云寒和顾明远靠在墙上,月光把他们脸上的血污和淤青照得清清楚楚。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那两双疲惫的,因为被追杀了好久显得有点麻木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
云寒语气急促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们要扮成薛叔叔和凤姨?”
他攥紧拳头,用力到指节发白,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盛,像是把积攒了这么久的憋屈和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这个主意太绝了。
到时候一旦你们露面,信薛叔叔和凤姨的人会循声而来,怕他们还活着的人会坐立难安。
到时候,谁心里有鬼,谁自己就会跳出来。”
说着云寒认真地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江鱼和江蝶的脸上来回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郑重地说道:“像,你们和薛叔叔跟凤姨简直像极了!尤其是你……”他指了指江蝶。
“你的眉眼轮廓和你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江弟,”他转向江鱼,“你的鼻梁和下颌像你爹,但眼睛像你娘。
如果你们站在一起,穿着薛叔叔和凤姨当年的衣裳,用他们的武功心法,那些见过他们的人,会以为自己看到了鬼。”
他顿了顿,又微微皱起了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薛叔叔和凤姨走的时候,都是三十左右的盛年。你们现在这个年纪,倒像他们的孩子。”
江蝶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和弟弟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身形还没完全长开,骨架也比成年人纤细。
即便脸再像,往那儿一站,也只能算是少年版的薛大侠和凤女侠。
她看向江鱼:“我们得把自己化得稳重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姐弟俩多了一项隐秘的练习。
他们给云寒和顾明远在深山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户旧屋安顿好后,就去了镇上的胭脂铺买黛粉和妆膏。
然后两人用极细的毛笔蘸着调好的颜色,在对方脸上一点一点地试。
江蝶的手本来就稳,在饭馆里端了多年的盘子,又在灶台边颠了几年铁锅,握笔和握剑一样精准。
她对着云寒的描述和顾明远手札里夹着的一张旧画像给江鱼化妆,那是顾大侠当年随手画的友人小像,虽然笔触粗糙,但神韵犹在。
在弟弟脸上轻轻扫出父亲眉骨的弧度,用暗色的粉加深眼窝,让少年人尚显柔和的轮廓变得硬朗分明。
江鱼也细细在姐姐的脸上描摹,他本就会易容术,但还是调试了很多次才把母亲的气质一点一点叠加在姐姐的脸上。
当两人终于画好,对着铜镜站在一起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不再是叫江蝶和江鱼的两个少年人了,而是三十岁的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薛大侠和凤女侠。
江蝶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原来,我们的娘是这样子的。”
江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姐姐。
云寒在旁边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简直太像了。当年的薛叔叔和凤姨,就是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光有脸还不够。江湖上见过他们的人,记得的不只是这张脸,还有薛叔叔的成名武功松风剑法。
那套剑法,很多人都试图模仿过,但没有一个能学到精髓。
那是薛叔叔的独门绝学,至今无人能破解出来。
如果你们能使出那套剑法,就再也没人会怀疑你们的身份。”
江鱼听到这段话,心头猛的一震。
前世原主在七星山庄的密室里找到了那本剑谱,不久之后就被人杀害。
杀害他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陆修。
那么当初陆蘅去七星山庄的事也未必只是一次心血来潮。
他抬起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镜子里那个三十岁的父亲说:“那就把松风剑法找回来。”
云寒不好打击他,含糊着说道:“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们花重金去买一本,这些年江湖上出了不少号称是‘薛家剑法残本’,‘松风剑谱仿本’等等的书。”
江鱼张了张嘴,也含糊着回道:“好。”
心里则盘算着,得找个机会去七星山庄把那本剑谱找出来。
“剑谱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你们的伤,伤养不好,追查线索是空谈,站出去对峙更是送死。”
练好爹娘的仿妆后,江鱼又和江蝶练习了一些易容成泯然于众人的普通人的妆容。
之后,两人便开始在镇子上布局撒网。
很快,镇上开始流传一些很奇怪的歌谣。
起初只是几个孩子在街角拍手唱童谣,调子简单,词也简单,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但每句词都让人心里犯嘀咕。
破庙夜围剿,好汉含冤倒;
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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