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青玄真人一袭素色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清逸,依旧是那副世外仙师的淡然模样。
他这一趟苏府之行,满载金银珍玩而归,数日间捞取的供奉极为丰厚,足以让他夺生大阵的运维损耗补足大半,甚至还有富余。
江鱼垂着眉眼,紧随其后,一副温顺听话的小道童模样。
青玄似是闲来无事,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此次苏府镇煞,你倒是沉稳妥帖,进退有度,未曾莽撞坏事。”
江鱼垂首恭声回道:“是师父道法高深,坐镇全局,弟子只用听从师父的吩咐就不会有错。”
青玄微微侧目,余光扫过身侧少年温顺无波的眉眼,眸底掠过一丝审视:“你入门有些时日了,这次下山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如果江鱼是寻常单纯懵懂少年,多半会因为所见所闻和师父教的不一样而产生疑惑,暴露自己并没有被青玄洗脑的事实。
江鱼深知青玄收原主为徒,不是为了给他传道授业,而是为了让他带着阴阳眼,心甘情愿地协助自己作恶,再乖乖献上自己的眼睛。
他这样问,是为了试探拿捏自己。
他依旧垂眸,恭谨地回道:“弟子只知仙门有规,各行其道。俗世的兴衰,都是凡尘因果,不是弟子该窥探过问的范畴。弟子只需潜心修道,紧随师父,辨邪驱煞即可。”
青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似是颇为满意。
他最喜江鱼这一点,温顺安分,极好掌控。
“你既懂规矩,我便提点你一句。天地气运、山川地脉,皆有定数损益。
凡俗世家得福,修士分润补益,皆是顺势而为的天道运化,无关善恶,不涉冤屈。众生福泽本就流转不定,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得之,无需执念俗世的对错。”
江鱼乖乖点头:“原来如此,弟子受教了。”
青玄见他全然顺从,并无半分异常,彻底放下了心底最后的疑虑。
等两人返回山门后,第二天,山上忽然来了一队车马。
来人自报是宫中传令御史,虽然这个世界隐世的道士地位崇高,但涉及皇家御令,青玄也不得不小心对待。
青玄心中感到有些不妙,面上却依旧端着清高出尘的仙长姿态,从容迎客。
御史开门见山,语气冷硬:“青玄真人。
近日中枢收到密奏,二十年前林家灭门、苏家夺脉旧案,凭空出现成套物证,并且还是双路递呈,直达御前与御史台。
这桩案子已结案二十年,偏偏你们师徒二人下之后,就出了这样的事。
请问,此事是否真人所为?”
青玄心头一震,指尖微不可查地收紧。
“大人明鉴,此事绝非贫道所为。
此次苏府异动,是因为那林家的怨灵在苏府为祸。
此灵盘踞福地二十年,隐忍蛰伏,伺机复仇。
贫道此番出手镇压,将其重创打散,却未能彻底诛灭,使其残魂逃窜。
想来是那怨灵亡命在外,积怨难平,暗中寻得门路,匿名递证,意图翻案搅局、报复世人。
贫道与世无争,只求镇守一方地界,从不过问俗世旧案,绝无动机,也无必要搅动陈年祸水。”
御史沉默良久,神色凝重,显然半信半疑,却又没有实质的证据辩驳,最终只能冷声道:“朝廷暂且采信真人的说辞。
但此案牵扯福地规制,近来总领天下地脉福泽的福地掌事莫名缺位身死,权柄空悬多日,朝堂刚刚敲定新人接手,重整全局规制。
新主上位,最忌讳有人趁机搅浑水。
这次事件时机太过蹊跷,真人最好彻查一番,交出切实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言毕,一行人不再多留,车马扬尘而去。
青玄目送一行人的离去,方才的从容淡定尽数褪去,满脸沉疑。
他嘴上能糊弄朝廷,心里却骗不了自己。
不对劲。
一个被困福地二十年,无人脉无门路无依托的孤魂,怎么可能精准摸到御前密递和御史密呈两条普通凡人不知道的渠道?
怨灵复仇合情合理,可怨灵绝不可能会用这样的法子,不然它早就用上了。
那怨灵蛰伏二十年都没有动作,偏偏他出手之后就翻案了,未免太过巧合。
疑点绕来绕去,最终依旧落回唯一的知情人身上。
片刻后,青玄传唤江鱼。
这一次,他神色再无半分温和,目光沉沉落在江鱼身上:“方才朝廷来人,为二十年前林家旧证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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