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栀子靠在椅背上,窗外是蓝得仿佛要拧出水的天,车跑久了,窗子上站了点擦不掉的泥水的痕迹,反而衬得那天幕更加干净了。
不过她看了太久,此刻也是有些审美疲倦了,
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刚刚陈涉的那句话。
——我很见不得人吗?
这是什么意思?
别栀子琢磨半天,拿不准注意,
他是就打算私底下谈个恋爱呢,还是真的打算冒险跟她公开呢?
按照别栀子对陈涉这人的了解,
他其实是个很烦别人视线的窥探和打量的人,看着潇洒不羁,实际上对眼睛里的情绪敏感极了。
娱记狗仔可不是开玩笑的,况且今年连带着陈涉这整个车队都火了一小把,他们可以说已经站上风口浪尖上了。
别栀子还记得半年前周发财给她的警告,
——别栀子,成年人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别栀子不知道,她短暂的前半生很少把重心放在别人身上,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把陈涉扯到大众的视线面前。
“说话,别装蒜。”可惜陈涉是个看不懂气氛的,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啊。”别栀子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倒映着山河,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调侃道,“帅哥,长成这样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陈涉冷嗤一声:“你这些年除了插科打诨,还学到了什么?”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吗?”别栀子瞪着他的侧脸。
“我在质疑你的胆量,”陈涉懒得理她,幽幽道,“多少年了,胆子还是这么小。”
“对啊,我就是胆子小,怎么了?”别栀子懒洋洋的靠在副驾驶上,宽大的派克服像是龟壳一样死死的包住了她。
两边的窗户被陈涉打开,干燥的凉风交织在耳畔。
车内陷入了一阵无言的寂静,别栀子也困得眼皮子开始沉起来。
在车上补交几乎成了她的本能,这么多年的日夜颠倒,别栀子在床上睡得还没在车里踏实。
实际上,躺在安静到死寂的卧室里,沉沉的黑暗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吞噬着时间的嘴,总是带给人一种“你这个年纪怎么还睡得着觉”的恐慌感,又或者是白天过于集中奔波的注意力,一下子跌入到无声的环境中,大脑反应不过来。
只有在路上,狭窄的车带着轮胎细微的颠簸,别栀子反而更能在这里找到入睡的安全感。
意识深深浅浅的在海里浮游,一会儿是汽车的引擎声,一会儿梦见医院心率仪器的警报声,一会儿又是进宝压着嗓子的低吼——不过似乎被某人给暴力中断了。
睡眠是对时间的遗忘,
别栀子都不知道是多久。
“镇上那家羊肉馆子,内蒙人开的,嚯!那家伙——真心好吃!”
“上次市内那酸得发苦的奶你也说好喝。”
“酸奶不酸能叫酸奶?信表哥的,等会带上你客人,一块去搓一顿啊!”
耳边传来陈涉和另外一个领队的交谈声,别栀子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站在车门边上抽烟的陈涉。
他的下颚若隐若现的掩在冲锋衣的衣领里,嘴角含着笑意,白雾落在风中,
陈涉敏锐的察觉到,旁边的车门突然有了点动静。
看来睡了快一个世纪的人总算是醒了,
陈涉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灭了,侧头果不其然的就看见一张带着点倦意的脸伸了出来。
马上要进镇子,这会周围全是旅游的车队和来自驾游的,
不知道她是不是睡迷糊了,毫无防备,一点职业警觉心都没有。
眼看听到动静有人的视线已经下意识的投了过来,
陈涉当机立断,立即把刚伸出来的脑袋又重新按了回去,一把关上车门。
发出“嘭”的一声脆响。
这响动可把别栀子彻底惊醒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被甩上的车门,眨眼。
什么意思?
他还生着气呢?
已经生到这个地步了?
别栀子反思了一下,还没反思出来什么,就看见陈涉曲指敲了敲玻璃窗。
窗户被缓缓的摇下一点缝隙,
陈涉看到了别栀子面无表情的脸,言简意赅:“外面冷,戴口罩。”
“冷啥呀,”陈涉旁边的领队闻言呲着个大牙就笑道,“我车里的表妹们穿着吊带裙就跑山坡坡上拍照去了,你对女人的抗寒能力一无所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别栀子出来透气的时候,全身上下还是只露出的一双眼睛。
远方传来活力四射的女大学生们的清澈喊声。
“大表哥!别抽烟了!”
“大表哥,把你的索尼拿出来!”
“无人机呢表哥?”
大表哥抽完最后一口,扯着嗓子哎了一声,侧头看向陈涉和别栀子:“表妹,去拍照不?”
“她不去。”陈涉果断替别栀子婉拒了。
“得嘞!”
别栀子扬眉,沉默了一会,问陈涉:“你表哥?”
“你表哥。”
“……”
“他取的花名么?”别栀子琢磨过来,评价道,“陈表弟——还怪占人便宜的。”
陈涉嗤道:“他才没表弟,只有表妹。”
西北的小镇多是极具特色的,特别是西北再往北走,大大小小的村庄镇子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藏族人群居的,民宿相当具有少数民族的风格。
民宿旁边就是那家颇具盛名的烤羊肉。
特色的炭熏夹杂着高原羊的油香味,遍布在这附近百米。
“陈涉,让你客人小姐姐出来喝一杯呗?”
“她不喝酒。”陈涉拒绝得很干脆。
“你老替人家做什么决定?”大表哥不赞同道,“做咱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
“我女朋友。”陈涉打断他,慢悠悠道,“那是我女朋友。”
“……哦。”大表哥愤恨的咬了根羊腿,“很牛吗?”
别栀子刚在民宿收拾完行李,就收到了陈涉发来的照片。
照片角度十分刁钻,她都能想象到这人懒洋洋的靠着椅子随手对着风卷残云的饭桌拍照的画面。
那家店面跟它张扬至极的羊味儿相反,一眼看过去是十分低调的简陋。
门口敷衍的摆着几张油亮的木头桌子,桌面上横七竖八的大裂缝活像是有人拿着大刀专门砍出来的一样。
倒是跟武侠剧里道具组熬大夜弄出来的桌子一个样儿,江湖气极重。
别栀子格外多看了两眼。
“这边。”陈涉远远的就看见她了,招手喊道。
大表哥这几天一直跟陈涉的车一路,这还是第一次见着那大黑铁兽上的另一个人,看了眼轮廓就夸道:“漂亮!”
这地方人烟稀少,海拔又高,别栀子索性就没戴口罩出来,大大方方的打了声招呼。
“我去,还怪眼熟的……”大表哥三翻四次抬头瞧别栀子两眼,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这张脸出现过的画面。
难不成他跟这美女在哪见过?
大表哥琢磨着灌了口啤酒,
这事整的,人家是他兄弟的女朋友,可不兴来这一套哈!
他讪讪的收回视线,余光中瞥见小卖部饮料上的塑料海报。
什么?
他顿时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了看陈涉女朋友,又看了看饮料上熟悉的海报,来来回回转了又三次,才迟疑的开口讪讪问了句:“你怎么跟那明星长得还怪像的。”
陈涉扫了他眼,没说话,神色见怪不怪。
大表哥目瞪口呆,半天没忍住又确认一遍:“不是哥们,别栀子啊?真是别栀子?”
别栀子显然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朝他笑了下:“你好。”
“演顾小雁的那个大明星?”大表哥又喊了一声,惊得腿都掉地上了,第一反应是看向陈涉,“你女朋友是别栀子,你疯了吧?”
别栀子倒是没听见陈涉前头说的那句,
这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眼坐在旁边低头假装玩手机的男人,眯起眼睛。
陈涉无辜的回看她:“干嘛?又不是我让你摘口罩的。”
“我天哪——我碰到别栀子了?”
“别栀子都有男朋友了?”
大表哥一时间不知道先惊讶哪一个,一个人在旁边念念有词。
别栀子继续盯着陈涉看,眼睛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不是,我吹牛逼的。”陈涉在别栀子面前永远是第一个低头的,他冷嗤一声,把手机甩桌上,抱胸一字一句的解释,“包车的客人。”
大表哥狐疑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倒是说得通,确实是听说陈涉那小子在综艺上出了个小名,这俩人认识也说得过去。
别栀子摆出一个笑:“我溜出来玩两天的,拜托你帮我保密啦。”
“哦哦那肯定的,我们做这行的……最注重客人隐私了。”大表哥挠了挠头,还在想着怎么要合影显得比较委婉,别栀子一眼看出来,主动问他要不要拍照。
看着粉丝见面会般的其乐融融,陈涉连连冷笑。
一顿饭下来,大表哥果断加入别栀子粉丝团,并且朝着陈涉投来几次艳羡的目光。
这么漂亮的大明星怎么上你这狗的车了?
又不会说笑话人也不够幽默的,你领得明白吗你!
陈涉懒得理他,坐在一边等别栀子吃饱。
晚上回民宿的时候,别栀子才从一路的震耳欲聋的沉默中琢磨过味儿来。
“生气啦?”
“哪敢呢。”陈涉啧了一声,“怕明天早上起来又不告而别,这么大的山我上哪找去?”
别栀子发现他阴阳怪气的时候句子会比平时要长很多。
刚见面那会,别栀子对付陈涉还知道换着法子哄,这会不知道是不是有恃无恐了,哄起来也敷衍不少,大多时候一个吻就打发了。
结果她刚凑过去,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擒住了下颚。
掌心里厚厚的硬茧剐蹭到了柔软的唇瓣上,另一只手提了提冲锋衣的衣领,把陈涉的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黑色的半遮面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冷酷了不少。
——他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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