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几乎要亮了，芮翎摘下芯片，撑着脑袋。
之前在医院住了三天，她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不可思议。
飞过空中的飞行艇、穿梭地面的机器人、身上装着金属机械的行人......
一切都让人着迷。
......如果她有钱，就更好了。
芮翎揉脸，坐起身。
她看了一晚上的招聘信息，全都不适合，连报名资格都没有，因为她是卑微的“三等公民”。
芮翎很受伤。
她想要有钱，她想要买梦。
合成霜的梦里，什么都有......
那种为所欲为的爽快......
芮翎捂住仅仅因回忆就血脉贲张的胸口，下床。
她只剩1块钱了，必须快点想办法。
她现在居住的公寓是原主的，廉租房中的廉租房。
这破旧的房间，除了狭窄的床和简陋桌子，以及一个转身就会迈出门的浴室，几乎什么也没有。
墙上还贴着一份《公寓入住须知》，上书：房租每月9号在一楼自助缴纳200信用点。
今天是2号。她的余额是1。
芮翎真心希望网路上有攻略《如何合法地一周赚200点？》。
她拖拖沓沓地下床，出门找机会。
线上没办法，线下总有端盘子之类的工作吧。
不说买梦，1信用点能做什么？
她离饿死应该也就一顿饭的距离。
刚开门，芮翎就听见隔壁的门响了，好像也有人正在出去。
芮翎毕竟刚来这里，生怕和原住民碰上露馅，立刻关门缩回房间中。
没想到几秒后，自己的门被重重敲打：“喂，芮翎！你回来啦？”
——完蛋，邻居认识原主。
芮翎刚刚弄出了动静，没法装不在家。
她擦擦冷汗，定定神，安慰自己“人类而已”，小心翼翼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矮个子男人，和她差不多年纪，就是长得寒碜了点。
他一看芮翎开门，横眉冷对：“你可算回来了！”
芮翎：“......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她胆战心惊怕一句“你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在矮小男人并不拉家常，上来噼里啪啦一顿骂：“你叫的清洁机器人前几天差点把这层楼震塌！不知道我每天要睡到1400吗？走的时候还敢甩门！”
芮翎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但也不敢生气暴露身份，只好陪着笑道歉。
矮小男人发泄一通平静下来，又想起什么：“你这几天不在家，干嘛去了？——咦！”
他突然凑过来闻芮翎，芮翎吓了一跳，正要躲开，矮小男人已经眯着眼靠了回去：“是营养液。你吃到营养液了？”
“算......是吧。”
芮翎住院的时候输了不少营养液。
营养液的价格肯定不低，把她的账户榨干只剩一块钱。
矮小男人啧啧：“有工作就是不一样啊，营养液随便买。不会过几天要搬走了吧？”
芮翎下意识说：“我没有工作。”
“嗯？实习期没过，让合成霜开除啦？”
芮翎含糊地点点头。
“可怜，谁让咱们是三等公民呢。”矮小男人总结。
芮翎勉强笑笑，正要溜之大吉，男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东西还在我这呢。你不是说你回来的时候取吗？我可没地儿放。”
“什么东西？”
“你问我？你那么神秘，我还以为是个炸弹呢。”
矮小男人回去房间，捣鼓一阵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巨大公文包：“你走之前给我的，还许诺我会付寄存费。别想赖账！”
芮翎定睛一看，这个公文包其貌不扬，沿边却是一排严密的锁扣，末端有一个小型密码锁。
不管里面是什么，原主一定十分在意，甚至紧张被无关的人打开。
电光石火间，芮翎决定若无其事地接过来：“哦，没错，麻烦你了。给我吧。”
她伸手就要拿，男人往后一缩：“先付钱，我的保管可不是免费的！”
芮翎惶恐。
她咬咬牙，承认：“其实我没有钱......”
“合成霜工资不低呢。”
“......我住院了。”
矮个男人上上下下打量她。
“好吧。”他大度地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
“我会再来找你的。”他挥手。
不知怎么，这话让芮翎更加害怕。
她马马虎虎答应下来，接过公文包，转身关门。
原主留下的公文包？
里面会是什么？
——是不是一包钱？
尽管手感不太像，芮翎还是满怀希望地掂了掂。
啧，更像一块板砖。
出门挣钱的计划暂且搁置，芮翎研究起这个公文包。
她尝试了生日、房号、全都失败。
芮翎不禁气馁。
没道理啊。
既然她和原主长得一样，性格也差不多，设置密码的喜好不应该差异太多啊。
芮翎坐在桌边沉思。
先前矮个男人的话涌入：“有工作就是不一样啊......让合成霜开除啦......”
芮翎猛地坐直。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原主不会是......被合成霜开除，才成了无业游民的吧？
芮翎甫一想通，痛心疾首。
她的梦......她的钱......
她堂堂变成无业游民......
等等。
芮翎眉头一挑。
说到钱——
芮翎戴上芯片，在网路搜索：合成霜实习工资。
然后，小心翼翼在公文包的密码锁输入：2200.
公文包应声而开。
芮翎瞪着它，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
半晌，她回过神，小心翼翼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芮翎以为会看到大把钞票、绝密文件，再不济也是高科技设备走私品等，然而里面的东西却让她大为讶异。
——那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一台普普通通的、没有保护壳、没有键盘膜的笔记本电脑。
芮翎瞪着它看了一会儿，几乎要哭出来了。
就这？
这电脑甚至和她以前码字用的也差不多。
电脑在她的世界自然人手一台，但在这里，芮翎还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样式的。
原主一个被合成霜录用过的高材生，怎么用这种落后的电脑？
芮翎满腹疑问地把电脑放在桌上，连上包里的充电线，开了机。
电脑的操作和她记忆的一模一样，比起芯片让她宽慰不少，几乎要在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里怀旧了。
电脑界面很简洁，芮翎在自带的应用程序之外发现了一个叫“幽径谷”的东西，于是好奇地点开。
屏幕上瞬间铺陈出一副花里胡哨的UI版面。芮翎眯着眼睛才看出来，这好像是个论坛。
论坛名为“幽径谷”，下属几个分区板块，关于日常生活吐槽、科技设备失灵求助、数字化建模相关知识。
芮翎一个个看过去，最后一个板块的名字叫：拍卖会。
拍卖会？
芮翎动动手指点击，一打眼看到一个字体blingbling闪耀的帖子。
《重生之我是星际第一大将》
芮翎：......
这熟悉的命名方式......
她往下拉拉，又一个闪瞎眼的帖子。
《玉皇大帝体验卡：嫦娥姑娘你别跑》
“......”
芮翎仔细看看这个三无小网站乱七八糟的网址，又看看论坛公告。
公告写着：
【本论坛只对会员开放】
【同甘共苦，我们是分享梦境的朋友。】
【请不要抨击别人的喜好，愿我们每个人都有最棒的梦。】
芮翎明白了。
这是一个走私论坛。
走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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