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树影斜斜落在路上,风一吹,枝叶便跟着轻轻晃动,影子也跟着摇摆。二楼尽头的房间亮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铺开。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很快又被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盖了过去。
白澄正端坐在书桌前,神情十分认真。她面前摊开的本子上,工工整整地列着几行字。
给五条同学道歉——完成。
帮助五条同学——完成。
不再送奇怪的草莓味礼物——暂时完成。
白澄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一会,慎重地在后面打了一个小小的勾。
按照交友秘籍上的说法,主动道歉、提供帮助,都是维系友情的重要行为。
也就是说,她今天的交友事业取得了相当显著的进步。
白澄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从旁边一摞书里抽出了她的秘籍,《三十天拥有真心朋友》。翻过前面几页,她将目光停留在新的一章上。
更巧妙的接近术。
白澄聚精会神地往下看。书上说,在动物园散步的时候,可以指着动物对朋友说,您不觉得它像人吗?
她轻轻拍了一下手。
这真是个好主意,咒灵长的奇形怪状,从生物的角度来说,应该也是动物的一种吧?下次如果再和五条同学去祓除咒灵,她要指着那坨肉块问这句话,一定可以和他有共同话题。
她接着向下看。另一条建议是,要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对方,您对一见钟情有什么看法。
一见钟情?一见面就敲钟吗。她没搞明白这和朋友有什么关系,但这条建议没有地点限制,比在车站要求搭车和海滩一起捡贝壳方便许多,于是还是认真记了下来。
她坐直身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微凉的液体让因为太晚而有些迟钝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书页哗啦啦向后翻过几篇,一行略大的字体印在最上面,身体接触篇。
白澄手托着下巴。
事实上,肢体接触对她来说充满了困难。只要皮肤接触到别人,对方的情绪就会顺着传递过来。那些情绪大多数黏糊糊的,或者很吵。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复杂的信号,所以才常年带着黑色手套屏蔽它们。
虽然今天和五条同学有了很多直接的身体接触,但她依然很不习惯。而且,她也不知道朋友之间怎么接触比较合适。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有轻微的刺痛感。这种接触,应该不算是友好的方式吧,毕竟会影响呼吸...
还有这个,把手放在对方肩膀上,注视他的眼睛说“你头发真美”,再摸摸他的头发,他的心就彻底属于你了。
白澄皱起眉。
心属于她的话,对方还能活吗?
她正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白澄,方便开门吗。”
门外传来温和的声音。
“是我,夏油。”
听到这个声音,白澄立刻站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又停了下来。她双手轻轻拍了拍百褶裙上因为久坐而压出的痕迹,把衣服顺平整后,才打开了门。
门拉开的瞬间,外面的风先一步灌了进来。
走廊里没开几盏灯,昏暗的光被夜色压在地面,薄薄铺开。夏油杰站在门外,半边身影隐在阴影里。他身后的窗户外树影摇晃,风声摩擦玻璃。
他黑色的长发被风吹的有些散乱,几缕垂在额前,外套上还沾着夜风吹过的湿意。
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白澄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正好落在他微微抬起的手上。那是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罐,水面轻轻一晃,映出一点蓝色的影子。
夏油杰垂眼看她,声音温和。
“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白澄面前。
小玻璃罐,里面盛着大半罐水。一只浅蓝色的小水母漂浮在里面,细细的触须在水中缓慢舒展开,像一团雾。
白澄的眼睛微微睁大。
“回来的路上经过那边,”夏油杰说的很随意,“看到这个的时候,想起那天你看了很久。”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可能还要出任务,所以现在拿给你。”
白澄的目光紧紧跟着水中的小水母,她下意识向前,指尖几乎要碰到那玻璃。
可刚靠近,她又忽然停住。
不能离夏油杰太近,靠近他,会给他带来危险。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像一根细线一样拽住了她。白澄硬生生止住动作,将身体向后收了一点,才伸手去接那个小罐子。
指尖擦过夏油杰的手背。
夜风带来的凉意和少年皮肤上的温度短暂地交叠在一起。白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将罐子拿稳,退开半步。
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里面的小水母在水波中轻轻浮动。白澄低头看着它,眼睛都没有眨。
夏油杰看着她这个反应,手慢慢收回。
买下这个小东西的时候,他其实没想太多。只是看到这一点蓝色,忽然想起来她站在水族馆看水母的样子。
于是就带回来了。
现在看见她这样小心的拿着玻璃罐,他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迟疑。夜里来敲一个女孩子的房门,只为了送一只小水母,似乎怎么想都算不上合适。
风翻动了书桌上的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浅蓝色的水影映在白澄的手背上。
白澄将脸颊贴近小罐子。凉凉的玻璃让她舒服地眨眨眼,呼出的热气在壁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夏油杰直到这时才真正看清她。
她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黑发垂在肩侧。脸色比平时还要白一些。因为低头看水母,她的头发顺着滑落,后颈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
那里有几道深红色的痕迹。
她本来就白,那圈红便显得格外刺眼,并且十分清晰,这分明是手指重重的掐握后留下的淤血。
他看了那几道红痕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
“你脖子怎么了?”
白澄的目光还黏在罐子里的水母身上。
“不小心弄的。”
夏油杰沉默了。他并不是爱追问的人。别人已经说了“不小心”,按照平时的习惯,他本该就此停住,至少不该在这样深的夜里,站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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