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寝殿里,丹阳宿醉还没醒。
霍昀廷在外间继续抹《千里风光图》上的诗句,迢迢先陪娘亲在床上趴了小会儿,因为没人陪她玩,又跑了出来。
她头上扎了两只花苞,发间坠着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因为丹阳还在睡,霍昀廷从袖中摸出发带:“过来。”
迢迢挪过去,他把两串铃铛拆了下来,笨拙地将昨日的蝴蝶发带给她使劲捆上。
迢迢是个自来熟,望着书案上花花绿绿的盘子好奇:“爹爹,你在做什么?”
霍昀廷糊弄她:“画画。”
迢迢一鼓脸蛋:“我也要画画。”
霍昀廷给她一支白玉紫毫,孩子果然安静下来,足足有大半日没乱跑乱跳。外头没刮风没下雪没出乱子,屋里炭正足香正旺丹阳正睡觉,这让初当爹的霍昀廷很是欣慰。
——原来带孩子也不是很难。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迢迢猛然抬起一张花猫脸:“爹爹,迢儿饿了。”
霍昀廷吸了口冷气,他的娃把颜料涂得到处都是,脸上、袄上、雪白地毡画得五颜六色、白玉笔杆涂满口水……刚亮起的天仿佛塌了。
他强忍扔孩子的冲动:“温香,温香!”
温香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快步进殿:“少主。”
霍昀廷后面的话未出口,屏风后的丹阳就醒了,她语调娇嗔:“霍吟曦,你好吵啊……”
“娘亲,娘亲!!”
没等霍昀廷把她丢给温香,迢迢就像尾小鱼似地溜入内殿,丹阳意外地望着绚烂的女儿:“迢儿,你什么时候到的呀!”
温香低眸浅笑,很有分寸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有重逢的一家三口,迢迢趴在丹阳耳边窃窃私语:“娘亲,外面的是爹爹。”
丹阳捏上她的小鼻子:“对,爹爹跟娘亲都忙完了,所以姨母才把你送回家,今年我们跟爹爹一起过年,迢儿开心吗?”
“开心!”迢迢伸出小脏手自豪展示:“爹爹陪我画画了,我画得可好了。”
丹阳笑了:“你爹没把你扔出去可真是亲爹。”
疯玩好一阵后,迢迢咕咚咕咚喝下两大罐牛乳,很快窝在丹阳怀里睡着了。
——总算睡了!霍昀廷抱臂靠在屏风旁,不知瞧了母女俩多久,他把沉睡的女儿接过来,三岁的孩子真不轻,广玉把她养得很好。
四目相对,丹阳直勾勾盯着他,霍昀廷出奇地哑巴了,他望向她的眼神里有再明显不过的疼惜。
丹阳记仇,揪着不放:“先前你似乎让我想清楚来着,想什么?想我有个孩子,你要不要给她当爹?”
霍昀廷蒙住迢迢的眼睛作势要去亲她,蒙混没过关,丹阳抬脚踩住他的心口,柳眉倒竖,不依不饶:“说呀!!”
霍昀廷单手抱娃,另一只手握上她没穿罗袜的脚踝:“我想了想,避孕的提议很不错。既然我们有迢儿了,往后就不必再有其他孩子了。”
迢迢来了没几日,转眼就是除夕,惊鸿卫在年前正式与淇东部将会晤,编制成一支新的队伍,由于淇东军已不复存在,新编后统称惊鸿卫。
上午,营地里支起几口大锅,众人凑在一块儿包饺子,丹阳与颜芷不干活只等吃。饺子出锅时,营前空地上燃起篝火。
丹阳端着冒尖的碗同颜芷混迹在众将士里,有人唱起淇东小调。
“一更捣衣声,儿郎去北疆,爹娘门前站,铁马映寒光;二更黄河水,忽闻竹枝曲,想起江南岸,阿姐耕织忙……东邻新酿酒,西邻米糕香……”
歌声逐渐盛大,响彻山谷。
丹阳不由地跟着瞎唱,唱得正上头,颜芷用手肘捅她:“别唱了,你家霍六又来捉你了。”
她挤出人群,霍昀廷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见她出来便抱怨:“你过年也不回家——”
丹阳也抱怨:“我今早出门时就同你说过晚些回去的啊,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往后你能不能少来这里,阿芷总取笑我。”
自从冰释前嫌,霍昀廷就常来惊鸿卫营地转悠,铸器坊与这里相隔不远,他空闲时能一日来两趟。
但今次他还真不是专程来催她回家的,前些日子,颜芷向藏流阁订了一批兵械。
霍昀廷是来送货的:“你的笑话有她多吗?至少你没在同我分开后拉个女人拜堂。”
丹阳跳起来想掐住他的脖子:“不许提这个!!”
霍昀廷被她闹得险些站不住,捧出一只热乎乎的小口袋:“好了好了,坊里有人拿熔炉烤栗子,被我没收了,快趁热尝尝。”
丹阳剥开一颗,要塞进他嘴里,霍昀廷摇头:“给你带的,自己吃。”
千把火铳装箱抬上来,整整十口箱子。颜芷叼着饺子来开箱验货,军中盛行“试铳七法”,她给颜百川几个一人发了一把。
“吃什么呢?”她冷不丁朝丹阳伸手:“我也要!!”
丹阳给她抓了一大把:“栗子,用玄铁熔炉烤出来的,香吧?”
颜芷尝了尝,香得直点头。
铳声砰砰响完,颜百川兴冲冲跑来:“这铳口的星纹真是漂亮!得用玄铁淬火七八次吧?”
霍昀廷给丹阳剥着栗子:“七次。”
颜百川没脑子:“难怪!听闻当日在龙原城,霍凛便是靠这种火铳连射十五发,发发皆中苍冥前锋!”
众人全当听不见,颜芷用指尖轻弹枪管,音色清澈干净。她问:“铅弹能穿透几层湿牛皮?”
一将回答:“六层。”
颜芷很是满意,但她仍有疑问:“你们阁里测过雨天与风沙天的发火成功率吗?”
霍昀廷使了个眼色,有机甲师把一本测试簿呈给颜芷。里头事无巨细,连开膛到击发的不同速度受不同因素影响也记录在册。
颜芷核对完毕,招呼丹阳:“好了,给霍少阁主付钱吧。”
丹阳还没动弹,霍昀廷就开口:“先前说好的,藏流阁只收金银,什么银票宝钞一概不作数。”
大梁开国后,霍凛发行通行宝钞,但这宝钞出了平北地界就成了废纸,丹阳让人把备好的金银抬上来。
霍昀廷点都没点,就对颜芷说:“还缺点儿吧?”
颜芷信以为真:“……缺多少?”
霍昀廷厚颜无耻:“我闺女今年都三岁了,你就没打算将压岁钱给我补上?”
颜芷喉咙里卡住半颗栗子,掐着脖子咳出来:“补,补上,都给你补上,就是自己饿死也不能少了我们囡囡的压岁钱!”
回城时夕阳西下,主街上起了两座鳌山,夜幕中燃起烟花,朵朵璀璨夺目。
丹阳好久不见这种热闹了,拉着霍昀廷就下了马车。
站在鳌山前往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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