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照进巷子,晴空万里。
丹阳嘶地抽了口气,她捂着脖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霍昀廷见她指缝里渗出新的血迹,料想伤口不轻:“你俩唱戏还唱上瘾了!是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多吗?”
他嘴上不饶人,手边却开始翻找东西给她止血。
两人是情急之下才追出来的,连件厚衣都没穿,霍昀廷在丹阳怀里掏出条帕子,本想拿它一用,却见上面糊着几块污渍。
“这是什么?”
丹阳不敢低头,木头似的直视前方:“之前给迢儿擦嘴的,估计是糖渍吧。”
霍昀廷倒是没扔,随手又掖进自己怀里,由于一时找不到别的替换,他瞅了一圈,把主意再次打到她裙子上。
丹阳老老实实站着,他撕下几块软布,小心为她裹伤。
“疼吗?”
“还成。”
霍昀廷打着结:“你这爱往自己身上揽刀的毛病究竟哪天能改一改?”
丹阳嫌他啰嗦:“又不是我想挨刀的,事赶事赶巧了。”
霍昀廷确定她脖子不再渗血,才道:“往后就是天要塌,这种事你也少做。”他神色一凛:“都是做娘亲的人了,伸头时不想我,好歹也想想迢儿。”
丹阳怔了片刻,不再反驳,并起三指道:“我保证,再没下次了。”
话锋一转,她煞有其事地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霍昀廷语气带疑。
“以后不许随随便便撕别人的裙子。”丹阳肃然道:“再有下次,我就再也不陪你玩儿了。”
自巷口出来,迎面的路上停着辆乍眼的马车,丹阳与霍昀廷对望一眼,他把她护到身后,同时,袖中露出火铳管。
车门推开,出来一个故人。
魏公公对丹阳拱手:“郡主。”
丹阳上下打量他,想起那颗夜明珠:“萧济让你来的?”
魏公公待她的态度与昔日并无区别,仿佛从前的事一概未发生:“是,陛下想要见郡主一面。”
丹阳躲在霍昀廷身后,只肯露出一双机敏的眸子:“见他可以,但我要带我夫君同行。”
“这……”
魏公公犯难,一来为她的要求犹豫,二来为她那夫君的身份犹豫,毕竟是霍家子,公然去见陛下万一出了意外……
再者,他实在摸不清陛下如今对郡主的心思,再三权衡,还是妥协抬手:“郡主,请吧。”
“要去吗?”丹阳踮脚凑到霍昀廷耳畔,却被他拦住:“他要见你,让他来找你,为何是你去找他!”
霍昀廷瞥向魏公公:“告诉萧济,真想一见的话,今晚三更,自己来拍卖阁。”他拉起丹阳要走,走前不忘强调:“记住,是他自己来,多一条狗都不行。”
北地的春日来得晚,尽管已经过年,依旧春寒料峭,尤其夜里更冷。三更时分,街上响起打更声,梆子响了一下两下,拍卖阁外始终没有萧济出现。
也是,霍昀廷让他孤身一人前往,可这里一个与他有血仇,一个姓霍,量谁也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
就当丹阳以为萧济爽约,想回家睡觉时,温香来报:“少主,郡主,他来了。”
见到萧济之前,丹阳曾担心霍昀廷冲动,但事实是她高估了自己,萧济随温香一踏足殿中,父王的身影蓦然在她脑海浮现。
“萧济!!!”
拳头先于理智,朝着萧济的胸口攻去。
昔日阴郁羸弱的少年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如今的他健壮英挺,肤色因为亲征晒成麦色,身手也灵巧有力,他避开她:“丹阳。”
“谁是慕图丹阳!”
丹阳连踢带打,巴掌清脆地落在萧济脸上:“你还我父王,还我弟弟!我要杀了你!!”
萧济任她打,两个脸颊火辣辣的,他忍无可忍:“够了!”
丹阳将积蓄三年的恨意全部发泄出来,恨不得拆他的骨头吃他的肉,只恨自己如今不能一刀捅死他,便把拳头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招呼。
萧济渐渐招架不住,双手捏住她的腕子,扭头去看屋里另外一人:“你就看着她发疯,也不打算管管?”
灯光葳蕤下。
霍昀廷拉开椅子,悠闲坐下,他换了身轻甲,一手端着只铳,铳口搁在膝头,正在萧济。
“为父报仇,人之常情。”他身姿后仰:“今晚她杀了你,我会帮忙埋尸。”
萧济不再反抗,原地站着由丹阳出气。
打够之后,丹阳发丝凌乱,模样狼狈,她狠狠瞪着他,抹了把脸。
萧济不甚在意地擦掉嘴角血迹:“打完了,可以聊正事了吗?”
丹阳咬牙切齿:“说,说完给我滚。”
“两件事。”萧济毫不客气,开门见山:“一,朕想借调你的惊鸿卫,二,朕想向藏流阁买些东西。”
丹阳脸上余恨未消:“好大的口气,我凭什么借你!”至于藏流阁的东西,她冷笑:“你不是有墨霞山吗?”
萧济负手而立:“论兵械,如今的墨霞山比不上藏流阁,你说是吧,霍少阁主!”
霍昀廷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一副理所应当的轻蔑神色。
从相里时凉捅他一刀后,藏流阁便开始明里暗里地打压墨霞山,兵械生意要斗其实不容易,尤其墨霞山背靠大雍朝廷,矿脉来源与出货渠道都十分稳定。
因此,霍昀廷从锻造端另辟蹊径。
前年,他费尽心思弄到一份墨霞山的机甲师名单,短短两个月,杀得一个不留。墨霞山的邓陵因已死,相里时凉的机甲天赋平平无奇,年轻的机甲师手艺断代,墨霞山为此元气大伤。
想起这个,霍昀廷心情愉悦:“相里时凉不是弄回去一架骨鸢与图纸吗?怎么,技不如人,想用银子来解决了?”
萧济:“卖还是不卖?”
霍昀廷:“给我个卖你的理由。”
萧济原本就没指望他,扭头把希望放在丹阳身上,他是想借调惊鸿卫的同时,让丹阳说服霍昀廷。
哪知丹阳往霍昀廷身后一躲:“看我做什么,阁中事务我夫君做主。”
这声夫君让萧济嘴角一抽,他三分嫌弃七分不理解:“夫君?把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肚子搞大,把你一人扔在长京,让你受惊在车上早产的夫君!”
最后一句话灌进霍昀廷耳中,他愣愣地望向丹阳:“什么?”
丹阳捂住他耳朵:“别听他的,他在故意激你。”
萧济整理广袖:“原来你不知道!朕当日,可是差点看她一尸两命啊。”
霍昀廷当即站起来,铳口抵住萧济的额头,冷若冰霜道:“信不信,今夜让你死在这里。”
“那你动手。”萧济态度无畏:“杀了朕,这天下就是你们霍家的了,你杀。”
屋里安静到极致,霍昀廷手指微动,在扣动机括之前,温和道:“丹阳,你先出去。”
丹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济,心中对他的信任冲淡一切焦虑,乖乖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霍昀廷扔掉火铳,露出狠厉冷酷的脸,提拳把萧济一顿暴打。
萧济借着体能优势尚能勉强应对丹阳,但面对凶悍的霍六,只有忍痛挨打的份。
霍昀廷拳拳到肉,打得萧济半张脸皮开肉绽。
末了,他掐着他的脖子把人用力提起,灯下一双蓝眸充血:“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多久?”
萧济含着血狞笑,断断续续道:“只要……此刻不死,来日方长,死的……未必是朕。”
“是吗?”霍昀廷眸中闪过杀气:“那你就给我立刻去死!”
轰——丹阳被屋里的巨响吓得一咯噔,她想从窗子里偷看,霍昀廷不会真的把萧济杀了吧?可她又觉得自己该信他,哪怕他杀了呢?
杀了就杀了吧。
她忽略屋里的打斗声,若无其事地扶着红栏望月亮,今夜虽冷,但星月当空。
霍昀廷把萧济扔在地上,往他脑袋上猛踹几脚,又掐着他的脖子往地板上撞。待萧济整个额头血肉模糊,他才住了手。
手背上全是血,他想找个东西擦。掏出怀里的帕子时,才忽然想起那是给迢迢用的,霍昀廷捏着帕子不想弄脏。
萧济撑着双臂爬起来,他吐出口血,坐在地上问:“如今,能谈谈买卖了吗?”
霍昀廷没搭理他,直径开门要走。等在外头的丹阳听见开门声,扭头说:“回家吗?”
霍昀廷随手在衣摆上擦血,干净了才去牵她:“回家。”
“慕图丹阳,”屋里传来萧济的吼声:“惊鸿卫,你借还是不借!”
丹阳背对着他:“借给你,去打禹南军吗?十二叔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帮你对付他!”
“不是禹南。”萧济踉跄奔到门口,扶着门框一字一顿:“是苍冥。”
丹阳骤然回头,只见他浑身是血,脸上几乎看不出五官,她半信半疑:“什么意思?你不是在平禹王之乱吗?”
萧济挺直脊梁,等他们再次进屋。
丹阳恍然大悟,怪不得神行军与禹南军一直争相不下,难分胜负。其实,这只是一个精心布设的迷雾阵。
站在阵中靶心的不是禹王,而是苍冥。可那么大的谋算应该不是萧济一人的手笔,背后另一个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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