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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小说: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发卷

作者:

裁酒

分类:

穿越架空

策试院在秦临的授意下,很快便建了起来。

几个月后,一簇建筑的正殿上换了一块新匾,院里添了几十张桌案,吏部送来官印,户部拨了一笔银子,第二日便开始办事。

百官们很快便琢磨出了陛下的用意——科举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入仕,策试院考的却是已经做官的人究竟会不会办事。

第一批接受考核的官员来自兵部、户部和京营。官职都不高,平日负责军籍、粮饷与调运。他们来以前还以为要重新写一遍策论,进门以后才发现桌上只放了一道题。

某处营中,军籍所载人数与点卯人数不符,军饷却年年按照足额支领,兵部数次查验均无异。限十日查清此案,该从何处入手?

题目下面没有让他们引经据典,只让列出查验的顺序、需要调取的账册以及如何防止相互串供。

有人提笔便写圣人治军之言,苏纾从他桌边经过,伸手敲了敲卷面,“策试院不考你背过多少文章。十日以后账目查不清,圣人也不能替你赔军饷。”

那名官员赶紧把刚写下的几行划了。

另一边有人举手问道:“苏大人,若臣认为应先拿下营中主将,严刑审问呢?”

苏纾正色道:“主将若当真有问题,你抓人之前便已走漏消息;主将若没有问题,你先把朝廷的将领打了一顿,再拿什么收场?”

堂中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纾朝发笑的方向扫过去:“大人要是觉得自己能办,便写在卷上。策试院最后看的是办法,不是谁笑得好听。”

那边立刻安静下来。

秦临到策试院时,第一场考核已经结束。官员依次交卷,名字全部用纸糊住,只留下对应编号。

他没有让人通传,进门便瞧见苏纾站在桌案后分卷。

她今日穿着女官公服,宽袖用束带挽到了手肘,正与谢含章核对卷尾的编号。桌面上堆了许多卷子,旁边还放着一碗汤药。

旁边的女官见他过去,忙低头解释:“这是苏大人的姜枣水,苏大人说等忙完再喝。”

听见动静,堂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苏纾放下笔:“陛下来了,今日比平日要早得多呀。”

秦临有些不高兴,但又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只好说道:“是啊,我要再晚点来,还能帮你收收碗。”

苏纾这才发现姜枣水还摆在旁边。她把碗往后面一推:“策试院初次考核,事情多了些。”

秦临冷哼一声,表示不悦。

堂内还没走完的人齐齐低下头,脚步明显快了不少。

苏纾捧起最上面一摞卷子:“别阴阳怪气了,快看看吧。”

秦临伸手接卷,苏纾立即松开。卷子险些掉下去,秦临把纸重新托稳:“躲什么?”

苏纾转身去搬另一摞卷子,不再理他。

谢含章抱着已经核过的答卷从两人中间经过,快步离开。

秦临往堂中走了几步:“考得如何?”

苏纾想了想,如实评价道:“一般般。”

秦临走过去翻了翻试卷,调侃道:“朕把策试院交给你,不是让你借机得罪满朝文官。”

苏纾把卷子往秦临身上一放,“我只是主持考核,题是你定的,真得罪了人,也该怪你。”

秦临坐到她方才的位置上,拿起那碗已经凉透的姜枣水:“你还怪会推卸责任。”

“这叫各司其职。”

“那苏大人的职分里包不包括按时喝药?”

“这是水,不是药。”苏纾一边纠正道,一边从他手里把碗夺回来,交给旁边的女官:“拿下去吧。”

她正要继续核卷,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案后抽出一份答卷:“等一下,我觉得这一份有点不太对。”

苏纾展开试卷,答卷前半部分还在正常答题,写到如何查验军饷时,却突然出现了许多题面上没有的东西。

死去的兵卒不会直接从军籍除名,而是被改记为调防。每逢查验,营中便从别处借人换衣点卯。多领出来的军饷不经过将领之手,先由粮台书吏代签,再转入城外一家柜坊,后面甚至写出了粮台存放旧册的位置。

苏纾将卷子重新读了一遍:“题目里没有说是哪一处营房,也没有提柜坊。这人不是在假设。”

秦临已经从她手中抽走答卷,他看到那个柜坊的名字,脸色随即变了。

靖安侯案中曾经出现过这家柜坊,只是账目做得干净,查到最后没能找到军饷流入的证据。

“苏纾,你能不能找出编号对应的人。”秦临把答卷放回桌上,“这事不要太多人知道。”

苏纾见秦临的脸色不对,便放弃了玩笑话,点了点头。

她叫来负责糊名的书吏拿来名册,查出答卷编号属于一名兵部录事。

那人姓梁,早年曾在京营粮台任职,靖安侯被革去京营职务以后,他才被调到兵部整理旧档。

梁录事被带进来时,脸上满是惶恐。

秦临让其他人退了出去,苏纾与两名禁卫留在堂中。

秦临厉声问道:“卷上写的事,你亲眼见过?”

梁录事跪下去,额头贴着地面:“臣在粮台当差时负责过点卯名册,知道军籍有问题。可靖安侯府的人一直盯着粮台,臣不敢往上报。”

秦临将答卷扔到他面前:“从前不敢,现在怎么敢了?”

“策试院糊住姓名,题目又恰好问到军籍。臣想着,万一有人能够看出来……”他说不下去了。

苏纾明白了,他不是突然有了以命相搏的胆量,只是在匿名的答卷里偷偷开了一道口子,盼着有人愿意顺着查下去。

秦临又问道:“卷上提到的旧册还在粮台?”

“应当还在,真正的账没有入库,一直藏在西侧旧柜的夹层里。靖安侯虽然已经被撤职,粮台里还有不少人是侯府旧部,臣若亲自回去取,一定活不到明日。”

秦临没有责怪他拖延到现在,只吩咐禁卫将人带到后院,单独看守。

“此事先不要外传。明日天亮以前,朕会派人去粮台取账。”

苏纾收起那份答卷:“我今夜把其他答卷也查一遍,说不准还有人借着考核递消息。”

秦临当即否决:“这里不能待了,你随朕回宫。”

苏纾怔住,她原本以为他会下令彻查,会让禁军加强防守,会立刻去处理背后的人。

可她没有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让她走。

她拒绝道:“我可以离开策试院,可以去女官署,也可以回苏府,但是我不能跟你进宫。”

秦临却不肯让步:“那边一旦知道消息泄露,那可是会狗急跳墙的。苏纾,只有我那里是最安全的。”

苏纾尝试继续推拖:“所以陛下留下禁卫便好,保护我们安安全全的就行。”

秦临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

苏纾沉默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我知道危险,我也怕啊,可是我和你去宫里像什么事!”

秦临伸出手,他原本只是想握住她的手腕,把人直接带走,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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