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府一事处理得很快,不过两天便控制住。百姓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最近巡逻很是严格,会在街上随机查人身份。
但这也不稀奇,毕竟祭光日之际,谨慎些是应该的。
济光山庄,顾流年也是走了一趟。
怎么说廖府异样也是丁迎川先发现的,顾流年出于谢意,或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得亲自来一趟。
济光山庄大都是老员工,或是老员工的子女留庄,很少对外招人,山庄人手倒是没被替换。
如此,更显得顾流年这个城主不作为。
丁迎川在院中招待顾流年,方稞是从高亭处向下看。从体态上看,顾流年腰背不如从前板直,苍老了许多。
这人老,总是感慨诸多。
顾流年向来也是很久没同人交过心了,一说起来便是没完没了。
丁迎川在方稞眼中总是个孩子模样,实际早已在场上摸爬多年,该说什么,对方想听什么,他都心如明镜。
无外乎是此事有错,也错在廖府居心不良,顾城主依然尽力,为百姓鞠躬尽瘁之类的。
反正都是些客套话。
顾流年很是受用,注意到那远处有女子望他们,抬眼看去,以他的眼力将那女子样貌看得很是清楚。
发愣了片刻,拍拍丁迎川的肩。
“忘了吧,何必寻个相似的,自困原地。”
丁迎川也回头看,朝着高处人挥挥手,并未与顾流年多解释:“我山庄东处的院子,可暂给贵客住。”
“甚好,中东街有五处客栈,正好和你庄东院相近,路过来凑热闹的弟子可以安排住那里,辛苦你安排人去照看……”
七日后便是祭光日,城中大人物来了不少,巍澜山、万剑冢、百咒念、元空门都派了人来凑热闹。
方稞最近很少出门。
虽说这么多年过去,能知道她样貌的人,有些死了,有些深隐,能活动在面上的人不算多。
但若真有人注意到她,还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人喜欢找麻烦。
昨日,巍澜山、三药河、万剑冢的人被安排住进济光山庄东苑。
于是,方稞一大早被剑鸣声吵醒了。
万剑冢的弟子都有清晨练剑的习惯,那剑声清响,一招一式都带声,好似在听什么歌剑音曲。
剑气波动扩散,身下的床在震,茶水颤,院里的叶都簌簌作响。
方稞有起床气,她面色不佳,气得砸了一套茶具,将杯子往那东边扔:“有病,天赋不够,勤劳来凑。”
“饶人清梦,活该万年老二。”
灵界比试,十年一届,万剑冢已经四次是第二名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个黑称。
万剑冢练完剑,便是巍澜山每日一祈福,祈福的舞与大地共振,引土起、石崩。
刚上的糕点,方稞还没吃就被土先霸占,她一把捏碎糕点,忍着怒意。
“晚上跳舞都能把鬼吓死,还非要改在日出时跳,小心见了光,全都灰飞烟灭。”
巍澜山祈福,会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在夜间出行,多次被人当成是鬼作恶。于是原本在夜间进行的祈福舞,被挪到了日出之际。
这济光山庄是呆不下去了。
方稞换了身出府的衣服,戴上帷帽,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句:“这几日我在外住。”
去了叶锦璇的住处,才发现几人围在床边,床上躺着六米,那只义眼似是有块镜片。
“这是怎么了?”
叶锦璇也不知究竟怎么回事:“他前几天做饭之时,突然晕倒,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了好几天,今早一看,他的义眼就成了这幅模样。”
六米小声控诉:“我想把镜片拔出来,她不让。”
方稞趴在他眼前仔细瞧,想起初入镜库时那镜子本就缺了一角,这块镜片似乎就是那缺的一角。
那面能制镜人的镜子和双影分镜有联系,被镜子吞进去的人的魂会进入双影分镜中,入虚假人生。
“你要是把镜片拔出来,他就真的死了。他的魂被吸进双影分镜中,你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来寻我的。”
方稞叹了口气,取出付苍给的那枚空面灵币,犹豫不决。
若双影分镜离得不远,丁迎川可以用魂灯将酒南唤醒,可付苍已经离城,魂灯不会起效。
付氏自古便与四稷王朝息息相关,相依相守。
方稞身为四稷王室纯脉,差一步便能成为四稷之主,她的血能驱动付氏灵币,让灵币之间发生共振。
如此行为,会敲响四稷付氏祠堂之上高挂的血稷铃铛。
那方稞活着的消息就很难瞒住。
若说千神动,可能是重新择主。那血稷铃铛动,说明世上还有四稷血脉存活。
而在方稞死之前,她是世间唯一的四稷王室纯血。
方稞并没有迟疑很久,挤了滴血于灵币表面,放于掌心举至叶锦璇眼前:“将你的灵力灌输进去。”
叶锦璇照方稞的话做。
随着掺有火花的木系灵力灌入,灵币表面浮出复杂花纹,从方稞手中悬空而起。
灵币发出振鸣,只有特殊之人能听见。
方稞嫌弃地走远了些,压住耳朵。
离浮光城有段距离的付苍在赶去匠星城的路上,突然心口灼烧,他的灵币异常闪烁。
包南瓜走了两步,发现付苍不动了,回头:“怎么了?”
付苍沉吟:“我好像得回一趟浮光城。”
稷付通感,是四稷王室和付氏之间独有的通灵召唤。
“什么事?我家主子等着双影分镜呢。等把东西送到,我再陪你回来,”包南瓜扯着付苍:“快走吧。”
付苍顺着他的力走了几步,捏着脖子上的挂坠踌躇:“你急什么,约好的时候还没到呢。”
他低头沉思。
其实没必要回去,不管方稞有什么事,都跟他无关。他可不是什么被方稞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念此,付苍向前走了几步。
莫名其妙的,包南瓜手搭在他肩:“好好好,那我们走慢点,不着急。”
没想走了几步,身上的灵币不闪了。
付苍脚步又慢了下来。
对方停手,是不需要了?还是觉得他根本不会回去,所以放弃了?
包南瓜:“又怎么了?”
付苍叹了口气,往后退步:“你先走,我晚点会追上你。”
“那你把双影分镜给我,我自己送。”包南瓜伸手要东西。
付苍露了一排大白牙,晃晃手中的双影分镜。
“恐怕不行,双影分镜我也得带走,你先去匠星城等着我。放心,我都签了契的,肯定不会食言。”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浮光城赶。
“付苍!”
包南瓜在他身后叫唤:“你最好别食言,不然我们万匠阁不会放过你的,契纸也不会放过你的。”
那灵币震了两息,叶锦璇灵力已枯竭,嘴唇发白,扶着桌子坐下:“然后呢?”
方稞将灵币收起:“然后等。”
她并没有十足把握,付小二会回来。
“如果等不到,他就会死。”
方稞盯着酒南半晌,问六米:“你们怎么认识的?”
六米挠头:“我们从小就认识,有二十多年了,当时他躲在草垛里,浑身脏兮兮的,也不说话,我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前几年,他很晚都没回来,我们去找,只看见他一只眼睛流血倒在廖府角落里,眼睛里有点镜子碎片。
可能是镜片没处理干净,被留在眼睛里了,后来他总是恍恍惚惚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方稞没再多问,躺进摇椅中。
她看着倒是闲情雅致,五钱却急得头上多了不少抓痕:“她到底能不能救酒南啊?”
六米这今天请假,没去上工,愁得不行:“那你还能怎么办,人家懂得多的都没办法。你懂什么?你只能听人家的。”
五钱看向叶锦璇。
叶锦璇:“我不懂,我听方客的。”
她也不知道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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