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茼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老是梦到小怪物在哭。
她在吃饭，小怪物就躺在餐桌上哭，泪水流进她的菜里，吃起来齁咸。她在看电视，荧幕里的角色就从男主变成了哇哇大哭的小怪物，不大的嘴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她在洗澡，水流进嘴里，咸咸的，抬头一看，小怪物居然顶替了花洒，淋在她身上的不是水，是它的眼泪……
黑暗里，苏茼突然睁开眼睛，清幽的月光照在只有她一个人的病房里。明明没有相处几天，她却像是养成了习惯，下意识地转头去找那团小身影。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苏茼愣怔两秒后，无奈地笑笑，乱七八糟的一个梦。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一旦醒来，就再难以入睡，她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黑夜中的A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这么个粘人爱哭包，让苏茼有了些独特的体验感，照顾它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做一件极其有成就感的事情。骤然失去，很少大喜大悲的苏茼心底居然生出些低沉沉的哀伤。
手边没有纸笔，苏茼在手机软件里将小怪物画了下来。她没有绘画的天赋，只会简笔画，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只画出个六七分像的，没有小怪物的灵动。填色时怎么也不满意，所有可选择的颜色都不如小东西身上的颜色那么剔透夺彩。
瞧着自己花一个小时画出来的“杰作”，苏茼轻笑一声，要是被那小东西看见，肯定要哭着问为什么把它画得那么丑。
没让唐欢再跑一趟，苏茼早早办了出院手续，她还有一点咳嗽，但没必要再在医院浪费一天时间。家里已经被唐欢找人收拾过，苏茼到家时没瞧见一片狼藉的场面。
随便吃些早饭，苏茼给A市公安局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能和林警官沟通一下，被告知林警官不在，有需要可携证件找相关工作人员。
“好好，谢谢啊，给你添麻烦了。”挂断电话，苏茼捋了把头发，无声地叹口气。A市这么大，她要上哪里去找那团小东西。
毛球还在唐欢爸妈家，苏茼买了些水果去接它。一天没见，毛球就大变样了。头顶用绿色发圈绑着两个小啾啾，脖子上戴着个精致的围兜，连脚链都安排上了。
虽然在唐家吃得更好，陪它玩的人也多，但毛球没有忘记它的老母亲，汪汪叫着往苏茼怀里扑。
“哎哟喂，差点把我撞倒。”苏茼在唐家坐了一会，带毛球走时由于叔叔阿姨太热情，让她将它身上的装饰一并给带回家了。
毛球刚一到家就叫唤，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毛球，吃不吃饼干。”苏茼朝卧室喊了一声，已经钻到床底的小狗冒出个脑袋，唔汪两声后又缩了进去。
“干什么呢？床底下又没有钱捡。”苏茼拍拍地板，示意毛球快出来，对上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她恍然道：“你在找坨坨？”
“汪！”
苏茼搂着毛球的胖腰把它抱起来，手指一下一下地搅着它的小啾啾，“坨坨回它自己家去了。”
“汪？”
“嗯，昨天晚上走的。”苏茼在沙发上坐下，拆开一盒奶钙饼干，给自己和毛球嘴里都塞了一块。
毛球咔嚓咔嚓将饼干咽下肚，迫不及待地问：“汪？”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我也不知道它家在哪。”
话落，一大一小都安静了好一会，只有风吹在阳台盆栽上发出的簌簌声。
苏茼挤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嗐，之前不也只有我们两个嘛，它走了就走了呗。”
毛球没精打采地趴下去，尾巴都不会摇了。
苏茼又吃了块饼干，浓郁的奶香味没有被味蕾识别，“那我也不能闯到公安局去啊，那个什么林警官说坨坨和一个案子有关，我能查的资料都查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贸然去公安局找人，人家肯定不会见我的。”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毛球听，“没关系的，过几天就忘记了。坨坨它肯定也过得很好，比在我们家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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