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附近刚开了一家酒吧,程嘉宜约她和纪云朔出去小酌一杯,好好叙叙旧。
嘉宜说酒吧老板兼调酒师是她发小,身材火辣、性格爽朗,纪云朔当即便在群里表达了自己浓厚的兴趣,说今晚一定准时到场。
国贸附近的夜风黏腻温吞。
酒吧正门隐藏在一面石墙里,温旎按照公众号上的提示,摸到凸起的那块砖,轻轻一按,面前出现一条窄长幽暗的通道。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落不到实处。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三米挑高的古典法式黑胡桃色双开门,门边挂着一盏欧式复古壁灯,她抬手轻点灯泡,吱呀一声,门朝两侧打开。
酒吧里灯光昏暗,穹顶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碎光落在深色木质桌面上,台上的乐队正在演奏古典摇滚,舞台周围的卡座和大厅几乎已经坐满。
裸着上半身、来自不同国家的帅哥服务生,以及兔女郎装扮的性感美女端着托盘穿梭其中,灯光在他们油亮的皮肤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细碎的光。
“hi,女士,我也刚来,方便一起喝一杯吗?”一个男人在她面前站定,黑衬衫领口微敞,二八侧分的短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油亮亮的,像是要参加什么宴会。
他轻浮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遍,唇角扯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我是光华毕业的,目前在做风投,单身,洁身自好。”
本来心里就烦,再碰到一只恼人的苍蝇,温旎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刺破对方的谎言:“洁身自好的人会在酒吧搭讪?”
男人脸上迅速闪过一丝愠怒,嘴角那抹弧度僵硬了一下:“遇到心动的对象难免会主动一点。”
“那你的心很容易动了。”
看着温旎的背影,男人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这种一看打扮和气质便知是白富美的女人,可遇不可求。
吧台边,一头金发、五官明艳的调酒师正弯着腰擦一只高脚杯,看到温旎走近,她直起身,冲她抛了个媚眼:“美女喝什么?我请你。”
温旎撑着吧台边缘坐下,手肘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弯了弯唇:“你好,我是……”
女人眨了眨眼,打断她:“你是温旎,大美女,调香师。程嘉宜的研究生同学兼好友。”她伸出右手,虎口处栖着一只黑色蝴蝶纹身,翅膀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腕骨内侧,“我是孙芝玉,欢迎大美女以后常来玩。”
温旎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笑着夸赞:“你的酒吧很有特色!”
孙芝玉拨弄了一下金色卷发,佯装苦恼地皱起眉:“大美女,你觉不觉得我的酒吧里还差些什么?”
温旎的目光从吧台后的酒柜扫到不远处的高台,又落回孙芝玉脸上,看着她唇边那抹狡黠的笑,忽然明白了:“差点香。”
孙芝玉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聪明!”
温旎歪着头,眼尾弯成两道月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程嘉宜余光捕捉到温旎的背影,拍了拍怀里小明星的脸蛋,说今晚不需要他陪,他现在就可以走了。
小男生拉着她的手不愿意松开:“姐姐,我明天就要进组了,今晚想陪陪你嘛~”
程嘉宜笑容淡去:“宝贝,你的重要性远在我朋友之后,要听话,明天进组今晚好好休息。”
她起身往吧台走,踮脚坐在温旎身边的高脚凳上,手肘压在她肩头,抽走酒单的同时,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孙芝兰的姐姐。”
周家和孙家要联姻的事情虽然没有实际进展,但流言已经传了许久。
温旎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可爱的圆脸,怎么看都和眼前的孙芝玉不像。
她瞄了眼程嘉宜身后,没见那位金融大鳄的影子。
“纪老板呢?”
“纪老板今晚有重要饭局,来不了。”程嘉宜看都不看酒单,扬手打了个利落的响指,笑眯眯道:“老板,给我的旎旎宝贝来一杯低度数的无人区玫瑰!我要高度数!”
温旎紧接着抬手:“我也要高度数的。”
程嘉宜诧异不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搂着你的小宝贝了?”孙芝兰挑眉,拿出两个杯子搁在台面上,“还是物色到新的小宝贝了?”
程嘉宜敛下思绪,叹了口气,脑袋懒懒往温旎肩膀上一靠:“男人算什么,我的大宝贝最重要。”除了杨知安,她谈的男朋友年龄全部不超过20岁,年纪小、身子干净、好哄也好掌控,甩起来容易,拿钱就能打发。
孙芝玉哼笑一声,指节捏住量酒器敲了两下:“看来是又伤了一个小男生的心。”冰块落入杯底,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她手腕急振,手臂上肌肉线条清晰浮现,酒液在碎冰间翻涌成淡绯色的漩涡。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亮有力的声音:“姐,我这里再来一杯高度数的无人区玫瑰!”
“别喝了!给我减肥!再不减真成福宝了!”孙芝玉扬声回了一句,偏过头对温旎说,“那是我妹妹,孙芝兰。”
温旎回头望去。视野里那张可爱的圆脸正笑得活力满满,四目相对,女孩儿展颜一笑,抛了个飞吻过来。
温旎愣了一瞬,随即弯唇回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程嘉宜凑过来和她聊天:“纪老板最近在北京喝白酒喝得快吐了,下次见面他肯定要吐槽国内的破规矩。”
他们还是纽约念书时,纪云朔就经常说家里人催着他回国当牛马。二十多岁能成为私募基金的创始人,没几年便身价百亿,哪里用得着当牛做马。当时她只当他在开玩笑,没想到现在居然成真了。
“旎旎,我听说啊,只是听说。”程嘉宜将声音压到最低,“纪云朔是周阎王同父异母的弟弟,周家的私生子。”
*
周柏梃带着纪云朔到夜阑的时候,包厢里只有秦缙川。
灯光调得极暗,只有吧台上方一盏黄铜壁灯亮着,光晕拢成一圈,落在秦缙川握着酒瓶的指节上。他站在吧台前,手腕微倾,瓶口向下倾斜,猩红色的酒液沿着醒酒器的内壁缓缓淌下。
周柏梃眸光暗了暗,那是他存在这儿最后一瓶好酒——88年的罗曼尼康帝。
纪云朔揉了揉酸胀的眼,萎靡不振地喊了声“川哥”,便径直往沙发上一栽,脑袋陷进靠枕里,一动不动。
秦缙川“诶”了一声,搁下酒瓶,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纪云朔手边,偏头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周柏梃:“小朔这几天累坏了吧?”
周柏梃没接话,目光落在那瓶已经开封的酒上,开口声音带着一股薄薄的不悦:“谁让你开我这瓶酒的?”
秦缙川把水杯往纪云朔手里一塞,直起身来耸了耸肩:“你园子里一整个酒窖都是好酒,差这一瓶?”见周柏梃沉着脸不说话,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按了一下,随即揽着他的肩往露台的方向推,“周公子,别纠结一瓶酒了,跟你说件好事儿。”
夏夜的闷热混着荷花池的清香携风而来。
周柏梃走到白玉栏杆前站定,手搭在微凉的栏面上,仰头看了一眼天,雾蒙蒙的月亮被云层裹着,只漏出一团模糊的光晕。
不想应酬,想去见温旎。
等秦缙川关好露台门,他淡声问:“什么好事儿?”
“宗政凛一会儿过来。”
周柏梃脸色微变:“他来干嘛?”
宗政凛,宗政家长子,宗政家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老而宗政凛本人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两家交集不多,井水不犯河水。但自从赵东明被拉下董事长之位,宗政凛开始频频出手对付周家。正看他不顺眼,他就自己送上门了。
秦缙川对周柏梃最近的烦心事儿心知肚明,赵东明留在上海的那个烂摊子,宗政凛没少从中作梗。
他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宗政凛的弟弟,也就是宗政家那位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在上海当小三儿,插足康泽董事长傅惟生的婚姻,自己身败名裂不说,还连累了家里,宗政凛为这事儿忙得焦头烂额。柏梃,这种拿捏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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