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教圣坛的护卫们最近过得十分憋屈。
前些日子，莫名其妙有两名魔修闯入，破了圣坛屏障。他们护卫不力，连累教主与两位长老重伤。
可圣子心慈，非但不责怪他们，还安排他们在大巫医处疗伤，并多加安慰：
“打不过他不是你们的错……总之，先专心养伤吧。”
圣子嘴上说没关系，可转身时的失望被他们看在眼里。
护卫们躺在病床上，紧握双拳，暗自发誓：
若是再让他们遇到那两名魔修，即便拼了性命，也要护灵教平安！
可没过几天，圣子竟然将那两名魔修带回了圣坛。
“咳……”桑何掩唇解释，“这两位是我的贵客，这半月暂居圣坛，你们照常巡逻驻守，无需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灵教护卫的眼神几乎要蹦出火光。
桑何忙着药人之事，还要分心兼顾五神祭祀的安排，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面对不请自来的两人，匆匆安排好住处，简单嘱托了几句，便快步离开。
独独留下一众表情跟吃了苍蝇一般的灵教护卫和方洲渡面面相觑。
这个黑衣魔修，是如何将他们胖揍一顿，又如何将垂垂老矣的教主与长老，扔下玉阶，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背后的灵骨如今仍旧隐隐作痛。
这般残暴的人，为什么会被圣子奉为座上宾！
而且他身边的那名蓝衣男子也讨厌得很，这段日子天天指使他们跑这跑那。流水似的送东西进他房中，这两天更是一天能吃八顿点心。
怎么不吃死他？
阙星饶对灵教护卫们的怨念视若无睹。上辈子没能来灵川逛逛，到底算是个遗憾，如今有机会了，自然要借是圣子贵客的光，好好享受一番。
方洲渡早已辟谷，并无口腹之欲。因阙星饶说要提前适应正道修士的环境，他才被拉来灵川圣坛暂住，为去上青宗做准备。
只是到了这地方，不能找人打架，无法使用灵力，方洲渡便待在房中，擦他那条链子。
阙星饶偶尔路过，瞧见方洲渡每天一模一样的动作，便觉得他十分像阙家隔壁住的那位仙子姐姐。
也是每日坐在窗边绣花，打发闲暇时光，小时候他若是路过那里，还能得到一条绣满花的手帕。
当然绣花若是变成了擦拭杀人武器，这番场景便多了几分诡异。
见阙星饶今天又逛到自己面前，方洲渡停下手中的动作，皱眉问道：“你不是要准备出发上青宗的事宜，怎么整天都在我面前瞎晃悠。”
阙星饶把手中最后一块花饼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后，才答道：
“那些护卫，见到我就跟见仇人一样，话也不肯答一句，说两句就鼻孔往上抬，不拿正眼看我，想问问哪能逛逛都无人可问。”
当然，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方洲渡，可阙星饶不敢说。
阙星饶说话时，还探头探脑地往窗台下看。
方洲渡察觉后，板着脸把手举到窗外之人面前，让他看了个够。
确认他的手与之前并无变化，阙星饶安下心，又趴在窗台那冲方洲渡笑道：
“今日我撞见个不恼我的小孩，说因为快到五神祭祀，灵川到处都很热闹，尊者，要不要和我去逛逛圣坛外的集市？”
圣坛是灵川最繁华的地界，除去灵教教众祭祀之地，还有一片供往来修士交易的场所。恰逢不久之后的五神节，这段时间里，慕名而来的人倒是十分多。
知道方洲渡一向不喜往人群里凑，阙星饶本打算假借邀约之名，同他汇报一下自己要去哪。
“可以。”
方洲渡擦拭役魂链的动作不停，低头答道。
原想接话说那只好自己去逛逛的阙星饶，乍然听他应下，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咦？
阙星饶和方洲渡并肩来到离圣坛最近的街市时，对尊者突然转性的行为，还未回过神。
尊者这么有兴致？
阙星饶偏头望他，却见方洲渡神色淡淡，还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拥挤街市里，一只花色形如骷髅的枯甲蠊抖擞着双翅，从上方落在阙星饶的鼻尖。
阙星饶只觉鼻间一丝痒意，仿佛是枯甲蠊长满细毛的六只脚在上头蠕动，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掐住一旁方洲渡的手臂，惊声尖叫：
“啊！”
被他的尖叫声影响，枯甲蠊不慌不忙地起飞，往前方人群而飘去。
见他脸色发白，方洲渡看热闹不嫌事大，出言揶揄：“你居然不顺嘴问问那小孩，灵川的街市都有什么？”
阙星饶还没缓过神，下意识顶嘴：“我也没想到他们真的会把虫子拿出来卖啊。”
居然还任由虫子乱飞！
这地方，卖虫子的，卖花茶叶的，卖灵川特产防身小人偶的……灵川的各位道友，几乎是能卖什么卖什么。
街市不大，长度却深。窄窄的巷子里，两侧都是叫卖的商贩，留给来往修士走动的地方并不多。
方洲渡长得高大，身形壮硕，丝毫不受人群影响，站得颇为稳当。
阙星饶刚从虫子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就又被人挤得脑袋发昏，只能继续死死扒着方洲渡，生怕被挤倒在地，被到处乱爬的虫子啃到。
一条碧翠不过半截手臂长的小蛇，从草笼里钻出，嘶嘶吐着蛇信，灵川的人见状，都习以为常，可从外而来的修士却不这样想。
“啊！蛇！”不知谁尖叫一声，让本来就拥挤的人群因此变得慌乱，纷纷以那条蛇为中心，朝四面八方跑开。
人群近乎浪潮般涌动，纵使稳如方洲渡，也只能随着大流，被人浪裹挟往外移动，待终于到了一处还算空旷的地方，才顾得上转头去看阙星饶情况如何：
“阿雀？”
他身后空无一人。
“阿饶……”
离巷子不到一里外，用空竹搭成的二层小客栈雅间里，圆茶几上头摆满了茶点，是桑何一早叫人准备好，这几日阙星饶吃得最多的点心。
而他本人，则低眉顺眼地站在桌前，不敢抬头。
阙星饶特意约他在此单独会面，想必是已经不再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
他如今这张脸，原本就与原貌有三分相似，加上现下正单手托着脸，肉都堆在脸颊一侧，眼珠上下打量人的动作，让思念故友的桑何越发恍然。
阙星饶倒是没什么叙旧的打算，他方才趁乱从方洲渡身边溜走，待尊者回圣坛寻不到他，很快就会到处去找自己，他得趁现在，将心中该问的都问了。
原先，他是想知道当年自己死前，桑何到底做了什么的。
可方才翻窗进来，瞧见桑何前日还满头的乌发中，又多出一缕银发后，胸口突然有些闷胀，最后他开口时，还是换了个问题：
“好了，现在解释一下你的头发。”
桑何一怔，抬起头去看面前已经换了一副面容的旧友。
他没想到阙星饶会先问这个，愣愣地开口：“你不问当年你是如何……”
不容他质疑自己，阙星饶抱着双臂，脸色一沉。
桑何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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