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热闹还在继续。
似乎是天狼星正在调制一款难度极高的酒。
只见她指节分明的手腕轻转,玻璃杯沿便划出数道交错的银弧,酒液如活物般在杯壁间盘旋缠绕。她突然振腕,三枚棱形冰晶应声落入杯底,撞击出风铃般的清鸣。
就在满堂酒客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时,她屈指一弹,一簇幽蓝火苗自指尖跃起,宛如拥有生命的精灵沿着杯口翩跹游走。那火焰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折射出万千流光,最终在杯心凝聚成不断旋转的烈焰漩涡。
那一瞬间,整个酒馆都被那抹幽蓝照亮,所有酒客的面孔都镀上了一层奇幻的冷光,连壁炉的暖橙都被压了下去。
酒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三名“触须宝石灯族”也沉浸其中,跟着其他酒客一起呐喊助威。头顶的宝石灯随着欢呼声明灭闪烁,细长的触须也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摆动。看起来竟然和喝醉的酒客们并无二致。
阁觅:=。=|||
她是真的震惊,居然真的有人可以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这般融入。
不知是心态太好,还是自恃实力强大。阁觅余光看见,这三人竟然喝起了酒。其中那名领队的女子明显是喝大了,在一口干掉了调酒师调制的高度数酒后,竟然大喊了一声:“爽!再来一杯!”
她头顶那盏暖黄色的宝石灯此刻正以一种危险的频率疯狂闪烁,像是随时会因兴奋过度而爆掉。
啊这。
好在,两名绯红发色的客人还保持着清醒。其中那位有着金色眼瞳的红发参与者率先起身,示意阁觅带他们去看看楼上的房间。
调酒师的萤石灯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不过比起她刚才独自行走时的昏暗,这一趟行程明显明亮了许多。两名参与者分别从怀中取出了角色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新增的两个光源带着温暖的光晕在狭窄的走廊里交织,将墙壁上斑驳的痕迹照得一清二楚。
阁觅依次推开剩下的五间客房供他们查看。红发女子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个房间,并没有因为20金币一晚的高昂房费和屋内简陋的陈设露出异样的神情。
她将视线定格在北侧那三扇紧闭的房门上,问道:“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入住了吗?”
明明是疑问的句式,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阁觅微微颔首:“是的,客人。”
“是谁?”对方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经过精密仪器过滤,不带丝毫情感。
“很抱歉,我不能透露。”阁觅维持着嘴角恰到好处的职业性弧度,“客人的信息属于隐私。”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红发女子已从怀中掏出30枚金币。黄澄澄的金币在昏暗光线下堆成一小撮,闪烁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阁觅:(⊙_⊙)?
你怎么还不按套路出牌?
“就、就算这样……我也不能说……”黑发的应侍生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目光却像被黏在了金币上,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阁觅感觉自己的职业道德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动摇。
蝗虫酒馆哪来的规定?分明是她内心的坚守在负隅顽抗。
然而,这份坚守在下一刻土崩瓦解。
只见红发女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打了个无声的响指。四道银白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将三人笼罩在一个透明的结界中。「词条触发」适时的提供了信息“一种高级隔音道具”。
那光幕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在外,连楼下隐约的喧嚣都彻底消失,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阁觅认真思考,如果对方真要动用武力或严刑逼供,该用什么姿势求饶才能显得既诚恳又不失NPC尊严时,红发女子默不作声地在金币堆上又添了三十枚金币。
她那双泛着金属冷光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阁觅,清晰地传递出无声的询问:现在总可以了吧?
新增的那30枚金币与之前的堆在一起,在萤石灯下汇成一小座闪亮的山丘,那光芒几乎要闪瞎阁觅的钛合金狗眼。
阁觅:“……”
啊这。
不是,姐姐,你这样很容易让我成为叛徒。
捧着到手的60枚金币,阁觅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就眼含着热泪(并不)地忍痛(并不)将住在4号客房、6号客房和8号客房的客人全都从头到脚、一字不落、极为详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地描述了一遍。
阁觅并不介意将这些情报共享。尽管无法断定眼前两位红发参与者是敌是友,但那三位身着“飓风星旅”制服的来客显然与她不是一个阵营。
既然除她之外的八名旅客皆已齐聚酒馆,「蝗虫酒馆」副本从明面上看只分为“帝国调查团”与“飓风星旅”两方阵营——一方旨在揭露失踪案真相,另一方则很可能致力于掩盖真相。
她与“帝国调查团”的其他人起码在第一条任务上是重叠的。
更何况,她对霜发女子与蓝肤巨人的真实身份也心存疑虑。虽然他们表现得很像NPC,但阁觅并不能真的确定他们不是NPC。如果能借他人之手试探虚实,未尝不是一步好棋。
阁觅心念直转,瞬间就权衡好了利弊。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话音落下,红发女子竟再度取出90枚金币推至她面前,仿佛对她所提供的情报极为满意。
阁觅:Σ(⊙▽⊙|||
啊这、这哪好意思呢?阁觅笑眯眯地收下了。不是她防御力弱,是敌人攻势太强。
如果她现在拟态的不是“天猫族”,而是“触须宝石灯族”,大概头顶上的那盏宝石灯也会像那那三人一样忽闪忽闪吧?
就在阁觅捧着那袋还带着体温的150枚金币,脚步虚浮地走下楼梯后,诺拉·弗列瓦指尖轻触虚空,一枚泛着幽光的银质罗盘便悄然出现在她掌心。
她将罗盘平稳地托起,让盘面正对着4号客房的浅色木门。修长的食指在锐利的指针尖端轻轻一压,一滴鲜红的血珠便无声地渗入罗盘中央的凹槽。
紧接着,那枚原本静止的指针开始剧烈震颤,在盘面上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最终,当指针倏然静止时,那滴鲜血竟在银盘表面自行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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