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把铺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但都没找到。
“别急,”周老板站起来,拍着膝盖上的灰,“再想想,会不会夹在别的纸里了?”
谭引玉又把那摞纸翻了一遍,经营许可,税务登记,资质考核证明,保书,都在,唯独少了那张灵宠托管备案。
白纸黑字,仙务司的红印,最要紧的那张没了。
郑老板走过来,看着她苍白的脸,放缓了声音:“明天一早就去仙务司问问,看能不能补办。”
谭引玉点点头,喉咙发紧。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
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头顶灰扑扑的棚顶,墨麒麟趴在她脚边,呼噜呼噜地打着小呼噜,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把这几天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资质是在哪儿丢的?是不是夹在别的东西里带出去了?还是随手放在哪儿忘了?
越想越想不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迷糊了一会儿,梦里全是仙务司的红印,一张一张盖下来,把她的铺子盖得严严实实。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块。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她就站在仙务司门口了。
她特意又换了身衣裳,是一套月白色的襦裙,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重新挽过,用那支银簪别着,她想,这样看着能给人留个好印象,仙官们或许愿意通融。
门开了,她进去,找到当初给她□□的那个年长仙官。
年长仙官听完,眉头皱起来:“补办?没这个先例。”
谭引玉愣了:“怎么会没先例?我是遗失了,不是没有。”
年长仙官摇摇头,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他抬起头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显得很深。
“资质文件一人一份,丢了就是丢了。你要是丢了就能补,那别人丢了也能补,丢了三次五次也能补,这规矩还怎么立?”
谭引玉攥紧手指,指节发白,她往前站了一步,站得很直。
“可我经营好好的,从没出过岔子,巡查也过了。”
“巡查过了那是昨天的事。”
年长仙官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硬,“你今天没资质,那就是没资质,按规定,无资质经营,店铺立即查封。”
谭引玉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吵什么呢?”
她扭头一看,是当初卡她材料那个年轻小仙官。
小仙官走过来,穿着簇新的公服,腰板挺得笔直。
“这不是那位散修吗?怎么了?资质丢了?”
谭引玉没理他,转向年长仙官:“仙官,天界规章第三十二条,特殊情况可酌情处理。我是意外遗失,不是故意违规,能不能通融……”
“通融?”
小仙官抢过话头,声音尖了起来,“你一个散修,没灵根,能办下资质已经是通融了,现在丢了还想通融?那往后谁都别当回事了,丢了就补,丢了就补,我们仙务司成什么了?”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谭引玉一眼,从她洗得发白的襦裙看到银簪,又从银簪看到脚上那双旧布鞋。
那眼神像一把小刀子,一点一点刮过去。
谭引玉深吸一口气,看着年长仙官。
年长仙官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叹气声极长。
“小姑娘,不是我不帮你。这规矩定死了,我也没办法,你回去吧,今天之内把店里清空,明天我们过去查封。”
谭引玉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掐得很深,掌心应该红了,但她感觉不到疼。
“那我的客人怎么办?寄养的灵宠怎么办?”
小仙官嗤笑一声:“那是你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他说完,转身走了,公服的下摆随着步子一甩一甩的。
谭引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年长仙官一眼,转身走了。
走出仙务司,太阳已经高了。
街上人来人往,灵食铺门口排着队,炼器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站在街边,看着那些热闹,脑子里一片空白。
墨麒麟还在店里等她,周老板和郑老板也还在等她消息。
她慢慢往回走,走到一半,脚步骤然顿住。
她想起一件事。
养魂灵石的主人说过那句话:若小友日后遇难,皆可寻我相助。
可那位主人是谁,她不知道,人在哪儿,她也不知道。
但还有一个人。
谭引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帝君殿还是那副模样。
白玉为瓦,紫气蒸腾,门口的玉麒麟还是那副凶相,谭引玉站在殿外,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心跳得厉害。
她站在那儿,攥着衣角,衣角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正想着,门忽然开了。
广明道人探出脑袋,看见她,愣了一下:“哟,小仙?”
谭引玉连忙福身,福得很深:“道人,小仙想求见帝君。”
广明打量她一眼。那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在她泛红的眼眶边停了停。
“有事?”
“有。”
谭引玉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稳,“很急的事。”
广明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
正厅还是那么高,还是那么冷。
谭引玉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很轻。
邵尚英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暗纹流云,光线一照,那些云纹便隐隐流动起来。
墨发束着玉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入鬓,凤眸微垂,正看着手里的卷轴。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了一眼。
只一眼,谭引玉便觉得周身一凛,那目光淡淡的,像一片薄冰从脸上滑过。
她作揖,把昨天到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资质遗失,仙务司拒绝补办,店铺即将查封,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个人。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声咚咚的,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
过了好一会儿,邵尚英放下卷轴。
他放下卷轴的动作很慢,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卷轴上,停了一瞬,才松开。
“我为什么要帮你?”
邵尚英站起身,走下高台,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沉的威压,玄色的袍角从她眼前掠过,带着一缕极淡的檀香。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
“你也听见了,规矩就是那么立的。”
他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没先例,不能补办,仙务司按规矩办事,有错吗?”
谭引玉跪在地上,仰着头,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她在那双眼睛里看不见嘲讽,也看不见冷漠,只看见一种很平静的……疏离。
谭引玉深吸一口气。
她说:“小仙斗胆答一句……有错。”
邵尚英眉头微动。
“错在哪儿?”
谭引玉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
“错在他们只记得规矩,不记得规矩是为什么立的。”
谭引玉看着邵尚英的眼睛。
“资质制度是为保灵宠平安,不是为保仙务司省心,我经营一月,巡查过了,客人满意,灵宠好好的,可这些他们不看,只看那张纸。”
她顿了顿。
“纸在就能开,纸丢就得关,那这规矩防的到底是坏人,还是不小心的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邵尚英没说话。
谭引玉说着,慢慢心中升起股火来。
她抬起头。
“这规矩,到底帮了谁?”
说完,不再说话。
厅里安静得可怕。
广明道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在这殿里伺候了几百年,从来没见过谁敢这么跟帝君说话。
邵尚英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谭引玉。
很久。
久到谭引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腿有些发软,久到她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然后邵尚英开口了。
“你说的这些,仙务司的人听过吗?”
谭引玉愣了一下,摇头:“小仙没机会说。”
邵尚英点点头。
他转过身,走回高台,在案前站定,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
写完了,他把那张纸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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