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
祁赫动作快，连忙把杯子扶稳了，才没让整杯美式都倾倒下来，只溅出一点到桌面上。
“你怎么在这？”
云卉眉头皱得更紧了，赶忙灭了手机屏幕反盖在桌上。
“咋了，就你能来咖啡店我不能来？”
祁赫一点也不客气扑通坐在了云卉对面。
“还有其他空位。”云卉冷漠地不给面子。
祁赫：“人都满了，真没空位。”
云卉站起身想走，男生连忙诶诶几下：“等会，我来跟你道歉的！”
祁赫穿了件嫩绿色的毛衣，本就出众的外貌更加突出，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真诚。
云卉扫他一眼，又看看自己喝的还没溅出多的美式。
就因为这人要浪费一杯咖啡，不太值得。
其实云卉对于祁赫已经没有多少不悦和反感了，主要是因为刚刚他正吊着心思沉浸在不可言说的苦恼中，祁赫突然冒出来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自己手机屏幕，还把他吓一大跳。
于是云卉又坐下了：“道歉什么？”
祁赫摸了摸鼻尖：“就之前握你手那事儿。”
“我之前听说你很讨厌被别人碰到，舞台上那会儿见到你就起了坏心思，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
云卉端起杯子啜一口：“听谁说的？”
祁赫：“之前跟你们系的人一块儿玩，好几个都这么猜的……而且确实很明显啊。”
云卉：“那你就非要在我上场的时候这样玩？”
“差点毁了我的演出。”
“还说那几句多余的话。”
“所以跟你说对不起嘛……”祁赫挠挠头，“之前跟苏晓谈的时候听说了你们那个事儿，我对你意见还挺大的，就想搞一下你的心态。”
一个幼稚小鬼。
尽管云卉不怎么觉得生气了，依然不想跟这个小了几岁但格外幼稚的男生相处过多。
“叮——”
新的消息通知。
云卉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陆飞翰，Frank，是虞斯寒的私人助理。
同时手机顶端跳出虞斯寒发来的新消息。
Y：Frank在安排订婚宴的事宜，你们可以聊聊。
Y：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和他提。
云卉本还在纠结要不要问问他对于昨晚两人接触的看法，看到虞斯寒这两句公事公办的语气，冒出的想法火苗即刻被浇灭。
不过仔细想想……
目前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需要虞斯寒的触碰，对方看似也愿意提供帮助，关系不算糟糕，甚至可以说还不错。
本来一开始都打算当陌生人处的。
如今的情况比预想中的好得多。
说到底只是一纸协议婚约罢了。
可是昨晚的滚烫呼吸，虞斯寒肌肉收紧的手臂，快把他勒得无法动弹的拥抱。
还以为会有点不一样。
云卉再啜了口咖啡，一边拿纸巾擦拭嘴唇一边点屏幕通过申请，完全忽略了对面男生亮闪闪等回复的目光。
见云卉一声不吭起身离开，祁赫忙道：“等会儿！”
“你还生我气吗？”
云卉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勉强原谅你了。”
祁赫看着云卉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视线落回留有余震的咖啡表面。
和苏晓谈的那段时间，祁赫格外看不惯云卉。
尽管苏晓本人早就释然，但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长得确实好看，可是总一副拿乔清高的冷漠样子，好像别人都是肮脏的垃圾，没有资格靠近他一样。
所以在汇演的时候，他坏心瞬起，偏要看看云卉难受的样子。
见了云卉应激的反应后他才发现……
云卉是真的很难受。
不是清高，也不是看不起别人。
祁赫开始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
陆飞翰的确是来和云卉汇报订婚宴相关事宜的，包括场地选择、布置设计、流程安排和宾客名单等等。
他给了几个初定方案，现在来询问云卉的意见和要求。
云卉在经商这块一窍不通，更不认识邀请的宾客是哪些知名企业的CEO或董事。
点开初定的宾客名单，基本都不熟悉，看起来人数不多。云卉随手挑了几个名字在网上搜索，都是市内比较耳熟能详的企业老板，还有一家上市公司。
他猜测这名单主要出自云宏斐。
在云宏斐眼里这场订婚宴就是个纯粹的商业成果展示会。
Frank：虞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云先生对订婚宴有什么要求直接跟我提就好。
云卉想到昨晚来到家门口的虞斯寒，连蓬松的发丝都透着散漫，看起来跟散步顺路经过一样没差，一点看不出很忙的样子。
Alva：在忙新公司的事情吗？
之前听虞知羽女士提过一嘴，他们美国的产业在S市落地，新公司的从建立到运转所涉及到的事务相当繁杂，而虞斯寒又是凡事必须亲自过目、严谨到要把每个项目每个细节抠得清清楚楚的性格。
虞知羽那时说：“呆在美国至少基础厚实，他提出要回S市的时候我跟他确认过，S市鱼龙混杂，想搞定也不那么容易。
但他总是有主见，那就随他。反正我是不想碰这些东西了，趁还有几年光景，能玩多少算多少。”
Frank：是的，昨晚陪投行的人陪到快凌晨一点。
昨晚？昨晚他不是跑到我这里来了吗？
云卉愣住。
是中途离开的吗？
思索良久，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并不想专门询问他。
云卉对订婚宴也没什么要求，一场商业表演罢了，里面掺杂的真假情意又能有多少。
Alva：陆先生安排就好，我没什么想法。
云卉又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期间江诚允给云卉推荐了一个演出兼职，时间在下周。
英籍华裔指挥手奥威亚和他的交响乐团这周刚结束一场演奏会，恰逢下周有一场商业晚会，他们乐团被邀请参演。
然而钢琴手出了点事故无法参加，他们又不想错过这次丰厚的报酬，便放出消息紧急招人。
京音大就在附近，自然首先考虑这个学校里的学生。
毕竟是大学生。
著名廉价劳动力。
云卉很快答应，一周内去彩排练习了两次，奥威亚对他赞不绝口。
三十多岁的华裔指挥手一头金发衣冠楚楚，对待云卉格外照顾，亲近到云卉感到有些尴尬和不适的程度。
两次彩排云卉都穿的那套白色西装，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奥威亚笑着拍拍云卉的肩膀，操着带点口音的英文。
“明天见，我的小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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