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加载四级副本——】
【安全通道已启用——】
【副本名称:闯关迷宫庙】
【难度:四级】
【类型:单人解谜·过渡期】
【即将传送——】
白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吞没了沈渡。
她没有闭眼。
光芒散去的时候,她站在一座庙前面。
不是普通的庙。是建在山洞里的庙——头顶是天然的岩石,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像倒挂的枯骨。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殿门是木制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
字迹模糊,但她认出来了。
“轮回庙。”
沈渡站在庙门前,没有动。
她在等规则面板。
面板浮现。
【副本:闯关迷宫庙】
【难度:四级】
【类型:单人解谜·过渡期】
【玩家:沈渡】
【通关条件:找到迷宫出口,离开庙宇。】
【失败条件:死亡,或在迷宫中停留超过二十四小时。】
【附加规则】
一、迷宫中设有七道关卡。每通过一关,获得一枚“通关印”。
二、集齐七枚通关印,出口自动开启。
三、迷宫中禁止使用任何攻击性行为。违者直接判负。
四、迷宫中可能存在其他“东西”。不要与其对视。
五、本条规则为假。
沈渡的目光停在第五条。
又是“本条规则为假”。
第五次了。
鬼市。鬼桥。家庭扮演。休息室的规则面板。现在是闯关迷宫庙。
每一条假规则,都是一个提示。鬼市的假规则告诉她:规则可以被打破。鬼桥的假规则告诉她:答案藏在反面。家庭扮演的假规则——她还没有完全参透。
这一次的假规则,会告诉她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会找到的。
沈渡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正殿不大。一尊佛像坐在正中央,但不是她熟悉的佛。这尊佛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像镜子一样的脸。
佛身上落满了灰。
香炉里没有香,只有灰烬。
供桌上什么都没有。
沈渡绕过佛像,走向后面。
佛像后面有一扇小门。门是石头的,很厚,上面刻着三个字:
第一关。
她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不是庙里的走廊,是另一种走廊——两侧是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很旧,颜色已经褪了,但她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一个人,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路上有很多门。
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只有一半。
画上的人每一扇门都推开了,但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个人走到了一扇很大的门前。
门开着。
门后面是空的。
画到这里就结束了。
沈渡站在壁画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第二扇门。
门上刻着:第一关。
她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四四方方。正中央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七枚棋子。不是普通的棋子——是泥塑的,小小的,每一个都做成人的形状。
七枚棋子。七个不同的人。
一个老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一个书生,一个农夫,一个工匠,一个——没有脸的人。
沈渡拿起那枚没有脸的棋子。
棋子是凉的。
她用共情去感受。
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情感。是被抹掉了。有人故意把这枚棋子上所有的情感痕迹都清除了,干净得像一块新石头。
她把它放回去。
石桌上还有一张纸条。
“七枚棋子,七种命运。只有一枚能带你走出迷宫。选错了,永远留下。”
沈渡看着七枚棋子。
老人。女人。孩子。书生。农夫。工匠。无脸人。
七选一。
她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规则第四条说“不要与其他‘东西’对视”。第五条说“本条规则为假”。
如果第五条是假的,那第四条呢?
“不要与其对视”——这句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意思是:她应该对视。
沈渡把七枚棋子排成一排。
她盯着那个无脸人。
对视。
棋子的脸是空白的。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鼻子。但沈渡盯着它看的时候,它“动”了。
不是真的动。
是棋子的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缝。裂缝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然后向两边裂开。棋子的内部是空的。
但空里面有东西。
一粒种子。
很小。
黑色的。
沈渡伸出手,把种子拿出来。
棋子碎裂了,变成一堆粉末。
石桌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种下去。”
种在哪里?
她低头看了看地面。石板,没有土。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头顶是岩石,钟乳石,没有土。
她把种子握在手心里,用共情去感受。
种子里有情感。
很微弱。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找到我。”
沈渡握紧了种子。
她走出房间。
走廊还在。壁画还在。石壁上,那幅画多了一扇门。画上的人正在推那扇门——不是之前的任何一扇,是一扇新的,很小的,只到人的腰部。
沈渡走到那扇门前。
推开门。
门后面不是走廊。
是另一个房间。
第二关。
房间中央有一口井。
和鬼市里那口井很像,但更小,更旧。井沿上刻满了字,不是中文,不是任何一种她认识的语言。但她看得懂。
“放下你最重要的东西。”
沈渡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很深。
看不到底。
水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把手伸进口袋。
金色的钥匙。暗红色的指甲。绿色的槐树叶。
三样东西。
哪一样是她“最重要”的?
都不是。
她最重要的东西,不在这里。
在病床上。在她死了之后,被那些人拿走了。
她的身体。
她的器官。
她的存在。
沈渡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她没有放任何东西进去。
她转过身,走向下一扇门。
井在她身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不是声音。是震动。像水面被风吹皱,像琴弦被手指拨动。
沈渡没有回头。
第三关。
房间里有一面镜子。
不是休息室里那种白色的镜子。是铜镜,很旧,镜面上全是锈迹。她站在镜子前,看不清自己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被水泡过的影子。
镜面上刻着一行字: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渡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沈渡。
但她以前叫林晚。
林晚已经死了。死在病床上,死在器官捐献协议的红指印下。死在被至亲背叛的那个瞬间。
沈渡还活着。
在这个死亡的世界里,活着。
“沈渡。”她说。
镜子里的影子清晰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镜面上出现了第二行字:
“你是谁的女儿?”
沈渡的手握紧了。
她是谁的女儿?
她是李霞的女儿。但她不认。
她是——没有人认领的女儿。
“没有人。”沈渡说。
镜子碎了。
不是真的碎。是镜面上的锈迹裂开了,像冰面裂开,露出下面的东西。
镜子里不是她的脸。
是槐树。
家庭扮演里的那棵槐树。
绿色的叶子。石桌。空碗。
碗底有骨灰。
沈渡盯着镜子。
槐树在动。不是被风吹动,是自己在动。树枝在向她伸过来,像一只手。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镜面。
树枝缩回去了。
镜面恢复了正常。
她的脸又出现在了镜子里。
但这一次,脖子上那把银色的小锁,不见了。
沈渡愣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锁还在。
但镜子里看不到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的锁还在。
镜子里的锁消失了。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记住了。
第四关。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四面的墙壁是白的,和休息室一样白。地面是灰的,石板。天花板是高的,看不到顶。
沈渡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
她等了很久。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墙壁。
实心的。
她蹲下来,敲了敲地面。
空心的。
地板下面是空的。
沈渡用钥匙感知去探。
地板下面有一条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爬过去。通道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她需要打开地板。
但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
她用手掌按在地板上。
用力。
地板没有动。
她想起了第一关的那粒种子。种下去——种在哪里?
她拿出种子,放在地板上。
种子滚了一下。
停在了地板的缝隙处。
然后它开始“长”。
不是长成植物。是长成一把锁。
黑色的,铁的,从种子里长出来,像一朵花从泥土里长出来。
锁。
沈渡从物品栏里取出金色的钥匙。
插进去。
拧。
地板裂开了。
露出下面的通道。
她爬进去。
通道很窄,两侧的石壁贴着她的手肘,膝盖磨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还有另一个声音。
在她身后。
很轻。很慢。
像什么东西在爬。
规则第四条:不要与其对视。
沈渡没有回头。
她继续爬。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没有加速。没有减速。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爬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变宽了。她可以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
面前是第五关的门。
她推开门。
身后的声音消失了。
第五关。
房间里有一张床。
不是普通的床。是病床。
医院的病床。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床头的护栏。监护仪在响,滴滴,滴滴,滴滴。输液架上挂着一袋透明的液体,管子垂下来,针头插在床单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瘦得皮包骨,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发青,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沈渡认识这张脸。
那是她自己。
不是林晚。是沈渡。是死在病床上的那个沈渡。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的自己。
和太平间里不一样。太平间里是尸体,冰冷,安静,已经结束了。病床上的这个人还活着——监护仪在响,胸口在起伏,嘴唇在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沈渡俯下身。
“你在说什么?”她问。
床上的沈渡没有回答。
但她的嘴唇在动。
无声地。
沈渡用共情去感受。
她在说。
她在叫一个人。
一个名字。
沈渡听不清。
她凑得更近。
床上的沈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空的。黑色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沈渡没有后退。
她和那双眼睛对视了。
规则第四条:不要与其对视。
但她对上了。
那双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光。不是影。是一个画面。
她看到了。
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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