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在蒲团上坐了很久。
不是休息。是在想。
系统通知还在脑子里转。“系统已开始关注该玩家。”和宋迟一样。但沈渡在想一个问题——宋迟是怎么变成Boss的?老姜说他被系统选中,说他“不适合常规玩家路径”,然后被改成了Boss。但老姜没有说原因。
为什么是宋迟?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过了七关、全是S级的人那么多,偏偏是他?
沈渡想了很多天。不是坐在蒲团上想。是边训练边想。
【日常训练·第一日】。她在迷宫里走,钥匙感知铺开,锁的位置在脑子里亮起来。一百二十米内,十七把锁。她全部找到了。但她在想宋迟。
【日常训练·第二日】。她用血引感知三滴血之间的联系。血滴之间有一条线,像蛛丝,她拨了一下,三滴血同时震动。但她在想宋迟。
【日常训练·第三日】。她用共情去感受一面墙上的情感——冷,硬,像一个人死了很久之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但她在想宋迟。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蒲团上,把物品栏里的金色钥匙取出来。
钥匙是温热的。
她用共情去感受——宋迟的愧疚还在,梧桐树,路灯,“马上到”。方小雨的“再见”也在。但她在找别的东西。她在找宋迟为什么变成Boss的答案。
钥匙上没有答案。但她找到了别的东西。
愧疚。不是宋迟的愧疚。是她自己的。
沈渡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愧疚。愧疚什么?她没有丢下任何人。她没有背叛任何人。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但她握着钥匙,那种愧疚是真实的,从她自己的心里长出来的。
沈渡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日常训练·第四日】。她用了锁心。体内的两把锁,影子里的慢,意识深处的快,像心跳,像呼吸。锁在回应她,但没有说话。
她在想老姜说过的话。“你身上的锁,是你自己带来的。”不是系统安的,是她自己带来的。是她死之前就有的。
她死之前发生了什么?病床,天花板,裂缝,一千三百四十二。继父,母亲,那个按她拇指的男人。器官捐献协议,红色的指印。还有——没有了。她记得这些。但老姜说,她不记得的事,不一定没发生过。
沈渡闭上眼。
训练第五天。她做了一个决定。不理会系统的关注。
系统在看她。她知道。但她的通关路不会因为被关注就停下来。她不会像宋迟一样。
沈渡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碰了一下镜面。
【是否现在进入六级副本?】
她没有选“是”。她选了“否”。
然后她走到蒲团前,坐下来,闭上眼。她不是不进去。是她需要先想清楚一件事——宋迟是怎么变成Boss的?
她想了很久。然后她明白了。
宋迟不是“被系统关注”变成Boss的。他是“过不去”才变成Boss的。
老姜说他过了七关,全是S级。然后系统说他“不适合常规玩家路径”。为什么不适合?因为他过不去第八关。不是他不够强,是他不想过了。宋迟在第七关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沈渡不知道。但她能从钥匙上残留的情感里猜到——那是一个让他想留下来的人。
宋迟不想通关了。他不想重生,不想回去,不想复仇。他只想和那个人在一起。
但系统不允许。系统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通关,要么变成Boss。他选了变成Boss。因为他宁愿变成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怪物,也不愿意通关之后回到一个没有那个人的世界。
不是系统害了他。是他自己选的。
沈渡握紧了金色钥匙。
钥匙是温热的,但这一次,宋迟的愧疚更浓了。不是对那个人的愧疚,是对沈渡的愧疚。宋迟在说对不起。不是因为他想杀她,是因为他让她以为——被系统关注就会变成怪物。不是的。被系统关注只是意味着你有资格被看见。变成怪物,是因为你自己不想走了。
沈渡睁开眼。
她把钥匙收回物品栏。
【日常训练·累计五次,完成。】
【下一副本“六级·乐园”的安全通道已解锁。】
沈渡站在休息室里,看着那行字。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消瘦的脸。
“系统。”她说。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看我。”
没有回应。
“我不会停的。”
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不是系统的提示,不是规则面板,是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出现在镜面的最角落里,像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知道了。】
不是老姜的字迹。是系统的。
沈渡看着那行字,三秒钟。然后她伸出手,把镜子上的那行字擦掉了。指尖摸到凹痕,但她擦不掉。不是刻在镜面上的,是刻在系统里的。她把手收回来。
“开始副本。”她说。
【正在加载六级副本——】
【安全通道已启用——】
【副本名称:乐园】
【难度:六级】
【类型:多人/单人混合】
【即将传送——】
白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吞没了沈渡。
她没有闭眼。
光芒散去的时候,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地面是彩色的石板,红色、黄色、蓝色,拼成一朵花的形状。广场正中央有一座喷泉,水已经干了,池底堆满了落叶。喷泉的雕像是一个小丑,笑着,但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油彩,嘴画得太大了,大到嘴角裂到了耳根。
周围是游乐设施。旋转木马,摩天轮,过山车,碰碰车。所有设施都在动,但没有人在上面。旋转木马在转,没有音乐。摩天轮在转,没有乘客。过山车在轨道上跑,车厢是空的,一节一节地从她头顶呼啸而过。
天是灰的。不是鬼市那种黑,不是学校那种空洞的黑,是灰。像有人把天空蒙上了一层纱布,光透不过来,但也没有完全黑。
沈渡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在等。
不是等规则面板,是等其他人。系统说“多人/单人混合”——这意味着不止她一个人,但也不一定所有人都在一起。
她等了大约五分钟。没有人来。
沈渡开始走。她走过喷泉,走过旋转木马,走到一个岔路口。路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画着地图。整个乐园分成四个区域:东区、西区、南区、北区。东区是游乐设施,西区是鬼屋,南区是迷宫,北区是出口。
地图最下面有一行小字:“集齐四枚印章,即可从北区离开。印章分别在四个区域的最深处。每个区域只能进入一次。”
沈渡把地图记在脑子里,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从她身后的方向传来的。
她转过身。
十个人站在喷泉旁边。加上她自己,十一个人。六女四男。年龄不同,穿着不同,表情不同。有人在哭,有人在看地图,有人在看沈渡,有人在看天空。沈渡看着他们。
“过了几关?”沈渡问。
没有人回答。十个人看着她,有人警惕,有人茫然,有人在发抖。
沈渡又问了一遍。“过了几关?”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开口了。“两关。”
一个戴帽子的男生:“一关。”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零关。这是我第一个副本。”
一个穿裙子的女生:“一关。”
一个高个子的女生:“三关。”
一个胖胖的男生:“一关。”
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四关。”她的声音很轻,但不抖。
还有三个人。一个瘦高的男生,低着头,没有说话。一个短头发的女人,三十多岁,眼睛是红的。还有一个——一个很小的女生,看起来不到二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她没有说话。她没有看任何人。她看着天空。
沈渡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你过了几关?”
穿白裙子的女生低下头,看着她。眼睛很大,黑得发亮。“五关。”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五关。比沈渡多一关。
“叫什么名字?”
“阿瑾。”
“沈渡。”
阿瑾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她又抬起头,看着天空。灰的天,什么都没有。
十一个人。阿瑾五关,沈渡四关,高个子女生三关,剩下的——两关、一关、一关、一关、一关、一关、零关。沈渡不是最老的,阿瑾才是。
“规则呢?”有人问。
沈渡指了指地图下面的那行小字。“集齐四枚印章,从北区离开。每个区域只能进一次。”
“四枚印章,十一个人。怎么分?”阿瑾问。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沈渡看着地图。东区游乐设施,西区鬼屋,南区迷宫,北区出口。四个区域,十一个人。每个区域只能进一次,意味着进去了就不能出来,出来就不能再进。他们需要分成四组,每组进一个区域,拿到印章,然后去北区汇合。
“自由组队。”沈渡说,“每组至少两个人。”
没有人说话。
“拿到印章的人去北区等。没拿到印章的人——”沈渡停了一下。
“没拿到印章的人会怎样?”戴帽子的男生问。
沈渡没有回答。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死了就死了。
十一个人开始组队。扎马尾的女生和戴帽子的男生组了东区。穿裙子的女生和高个子的女生组了南区。胖胖的男生和瘦高的男生组了北区。短头发的女生——零关的那个——站在那里,没有人选她。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哭。
“你跟我们一起。”阿瑾说。她看了一眼沈渡,沈渡点了一下头。
西区四个人:阿瑾、沈渡、短头发的女生、还有那个长头发的女生——四关的那个。她一直没说话,站在角落里,像一个影子。
“你叫什么?”沈渡问她。
“阿遥。”长头发的女生说。
西区四个人。
西区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张着嘴,门在骷髅的嘴里。走进去的时候,沈渡听到了音乐。不是恐怖的音乐,是八音盒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像小时候收到的那种音乐盒。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走廊很长,两侧是镜子。镜子里映出四个人的影子,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排一排地延伸下去,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沈渡走得很慢。她在用钥匙感知。走廊里没有锁。用识破,镜子里没有幻象。用共情,墙壁上没有情感。什么都没有。但八音盒的声音还在。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你听到了吗?”沈渡问。
“嗯。”阿瑾说,“音乐盒。”
“不是恐怖的东西。”沈渡说。
“所以更恐怖。”阿瑾说。
短头发的女生走在最后面,低着头。阿遥走在沈渡旁边,没有说话,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没有。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上写着三个字:“笑声馆。”沈渡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剧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