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颜汐蕊洗尽身上污秽,扶着酸痛的后腰,一瘸一拐地走到床榻边,准备躺在上头睡一觉。
蔺宁皙把她抱回了瑞雪阁,本想留在屋里陪她,但因接到手下的话,便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京中校场。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颜汐蕊回过神,将手中那张描摹出玉牌纹路的草纸立刻塞到了褥子下。
原是小春牵着福珠来了。
福珠许久不见颜汐蕊,心中担心得紧,见到坐在床头安然无恙的颜汐蕊,她撒开小春的手,大步朝颜汐蕊奔去。
福珠紧紧抱住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哭得极凶:“姐姐你去哪里了.....福珠好想你,福珠以为、再也等不到姐姐了.....”
颜汐蕊不便与她们说太多,她捧起福珠婴儿肥的小脸,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笑叹:“珠儿不哭,姐姐这几天只是被暂时调去别处了,真的没事。”
福珠坐在床踏上,看着颜汐蕊脖子上的牙印和紫红色的团块,小小的年龄她并不懂这是什么,只知道每次颜汐蕊和那位年轻公子见过之后,身上就会浮现出这些可怕的痕迹。
她揉着眼睛抽噎说:“是那个哥哥又欺负你了吗.....”
小春听罢,一边扑腾着胳膊,一边笑着替颜汐蕊回答:“珠儿你不懂,你姐姐这下是要变成凤凰了,你呢,以后就是小凤凰啦,我看你长得和你姐姐也有五分相似,这要张开了,也定是个小美人儿。”
“你若是长大些被世子爷看上,以后两姐妹共侍一夫,效仿娥皇女英.....”
“好了小春。”
见福珠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狐疑,颜汐蕊给小春使了个眼色,叫她别误导小孩子。
“别听你春姐胡说,没有的事。”
说话间,田嬷嬷来了。
颜汐蕊拉着福珠站起来:“嬷嬷深夜来此,可是有要事?”
田嬷嬷驻足在屏风前打量了番颜汐蕊道:“把自个儿收拾好,和我去见太妃娘娘。”
....
春寒料峭,加上前几天下了雨,到了夜里还是有些湿冷的。
田嬷嬷提着宫灯,将颜汐蕊带到了佛堂前。
“太妃娘娘传命于你,我就不陪你去了,进去吧。”
颜汐蕊瞧着佛堂烛光点点,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寒意,刚想向田嬷嬷打探些消息,可她却并不想多说什么,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此处。
太妃这么晚单独召见她,怕是为了蔺宁皙的婚事。
蔺宁皙迟迟不肯娶裴家小姐的事,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把错因都归根在了她身上。
怪她狐媚惑主,掩袖工谗。
此番进去了,轻则警告威胁,重则怕是直接毙命。
颜汐蕊轻叹一声,站在佛堂门前心跳如鼓擂。
她今日真是被那臭小子冲昏了头,竟就这么快心软,和他回了瑞雪阁。
“是蕊姑娘吧,进去吧,太妃娘娘等你很久了。”
颜汐蕊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佛堂她来过,凭着记忆,她往诵经的静室走去。
可掀开帘子,后面却空无一人,颜汐蕊又试探着在寂静的佛堂里四下走了走,结果除了他自己,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颜汐蕊更害怕了。
这样子,显然是想将她暗杀了事吧?
她慌慌张张跑回门口,想立刻离开这座黑森森的建筑,可手指刚触到门边,一双不知哪出现的大掌,就将她从门槛外捞了回来。
颜汐蕊心口猛地一沉,喉间刚涌上一声惊呼,那只手掌便精准地覆住了她的口鼻。
男子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股佛珠檀木混合的气味,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她所有声音。
另一只手顺势贴在她腰腹上,力道不重,却牢不可脱。
她小.蹆下意识乱蹬起来,将身后那双男靴都踩花了。
一丝幽兰香钻入她的鼻腔,还没等颜汐蕊确认身后是何人后,那张狂又熟悉的吻就先涌了过来。
唔.....
唇齿相撞的瞬间,把她的惊呼被吞得干干净净。
那人的唇是冰凉的,在暗夜里突如其然地贴过来,犹如棺椁里起死回生的尸体,明明带着寒意,却烫得颜汐蕊头皮发麻。
男人垂首,脸颊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根处。
另一只大手则能完全包裹住下她的下颌,见她挣扎,扣在她下颌的拇指顺势一收,便将她的脸又侧了过去,逼她仰起头来承接他的吻。
蔺忱渊吻得凶狠,他的唇舌碾过她的下唇,带着一股近乎压抑到极点后决堤的贪恋,用力吮吸。
颜汐蕊惊慌失措,甚至被自己的还未来得及吞下的唾液呛住。
她快要被男人揉碎了。
期间她呜咽着偏头想躲,蔺忱渊便顺势追上来,把那点短暂空隙重新填满。
像是要将她唇上所有属于别人的痕迹都吞抹干净。
直到吻累了,蔺忱渊这才放开了怀里的小姑娘,他搂着她的腰肢,垂眸对满脸泪痕的人,抚着少女的发端,哑着嗓子说:“劲儿还挺大,犟起来比棚里的小猪崽还难摁。”
颜汐蕊已经魂飞神散了。
泪痕斑驳,姣好的面容失去了表情管理,她攥着蔺忱渊胳膊上的衣料,整个人都在打颤。
蔺忱渊见她又“装”成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冷嗤,他弯腰托住颜汐蕊的后膝盖,将人横抱在臂弯里,朝佛堂静室走去。
“下午和他一起好玩儿吗?”
见人不说话,他将人放到柔软的蒲团上,单膝半跪在颜汐蕊面前。
嘴角泛起丝淡淡的笑:“那本王和世子比起来,谁将你吻得更舒爽?”
静默半晌,颜皙蕊说:“你的世子。”
蔺忱渊愣了会,还以为是自己空耳没听清,结果垂眸看着面前一身正气的姑娘,知道她就是故意“报复”他方才失礼的行为,才说皙儿好的。
他并不生气,反而笑道:“呵,不错,终于舍得对本王发脾气了。”
“看来书房相处的十来天,本王没白伺候你。”
书房朝夕相处的几日,蔺忱渊手把手地教她写字作画,早晨又亲自帮小姑娘梳头洗脸,一起用膳时,还端起碗给颜汐蕊一口一口喂饭吃。
没了主仆之间的疏远,两人除了床笫间那些事,夫妻间的事都尝尽了。
一段忘年恋似乎短暂的持续到了今天。
如今小姑娘没那么怕他了,也是意料之中。
蔺忱渊想起那件,今日被颜汐蕊打湿弄脏的披肩,心里那股气就不打一处来。
“知道今日把你叫来是做什么的吗?”
颜汐蕊抱着双臂,冷冷摇头。
装傻充愣。
蔺忱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嗤了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懒得和她拐弯抹角了。
“皙儿有的,本王也要。”
颜汐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臂弯处的衣料,她眼珠子里的泪被蔺忱渊抓到这佛堂那刻就没止过。
她深吸一口气,倔犟拒绝:“可我.....不想要。”
蔺忱渊不喜被人拒绝,尤其是颜汐蕊这样三番五次的。
他压低眉峰:“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本王主动了?”
见蔺忱渊不由分说的凑过来,颜汐蕊滑下蒲团,整个人往角落躲闪。
少女眼底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长长的睫毛根根粘黏在了一起,脸颊在密闭的空间里闷成了酡红色。
颜汐蕊今日受了不少惊吓,精神早就有些不佳。
加上白天在温泉旁和蔺宁皙天昏地暗后,怕是着凉染了风寒。
如今脑袋里昏昏胀胀的,还浑身觉得冷。
颜汐蕊强撑起眼皮,看向蔺忱渊摇头:“我不舒服,头好痛.....”
蔺忱渊见她状态不对,便抬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掌心下,滚烫如火。
若真的再进一步,怕是会引起惊厥之症。
“........”
蔺忱渊叹了口气,拿这朵小娇花儿没一点儿办法。
硬的吧,她哭。
软的吧,她也哭。
逼急了就凑上来,敷衍地亲他一下,然后又缩回去,像只受了惊的猫,连看都不敢看再他一眼。
皙儿那臭小子把他的人折腾成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人,结果擦屁股的事,就全落在他这个做爹的头上。
蔺忱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那个崽子虽说是对她一点也不贴心吧,可这小娇花儿偏偏喜欢这款。
他能有什么办法?
蔺忱渊解下自己的披肩,盖在颜汐蕊身上,他将人搂入怀里,试图让小姑娘热乎些。
他垂首,捏起她白嫩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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