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孟星灿被温冬阳起床的动静弄醒了。
外面还是安静的,其他人都没醒,看天色也还没到上工的时间。
“你要干啥去?”孟星灿语调不甚清晰地问。
意识渐渐清醒,想起昨晚说过的话,他又刻意补上一句,“冬阳姐。”
温冬阳倒没注意他的小心思,解释道:“阳坡那个拾粪的筐子太大了,肩带粗糙得很,磨肩膀。昨晚他送了我两根布条,我想着可以缠他肩带上。”
顿了顿又说,“他那筐子底下也有点漏,昨儿我拔了不少杂草,也可以铺到筐里。”
阳坡懂事,温冬阳也想回报一二。
思及昨日,阳坡用瘦小的身躯背着那个大筐子出门时的样子,难免叫人心疼。温冬阳就想从这方面入手。
时间紧,她没法在一夜之间改进筐子,正好得了布条,就先帮阳坡把那对磨人的肩带缠上一缠。
虽然严格来说,那布条是阳坡送的,但也足以体现她的心意了。
孟星灿听着,他不知想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对阳坡的事挺上心,他倒更像你亲弟弟。”
说完,不等温冬阳回话就坐起来,“我和你一起去,给你搭把手。今天上工空隙,我再找人要点荆条,给他编个小点的筐子用。”
温冬阳诧异:“你还会编筐子?”
她真正诧异的,其实是孟星灿主动提出给阳坡编筐的事,没看出他还真有几分热心肠。
“编筐子没多难,我以前虽然是干修车的,但也学了不少手工活。”
孟星灿在孤儿院出生,最初是没想过辍学的。
他尝试过不少东西赚外快,给自己交学费,只是后来遇到了一些麻烦,才不得已去了修车店。
这样的细节,温冬阳的系统资料里没有,孟星灿也不打算与她细说。
不过,似是感知到温冬阳对他热心的诧异,孟星灿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以前是孤儿,不知道怎么跟正常的兄弟姐妹相处。按说你跟我一样的经历,可你似乎很擅长这些。”
“我决定向你学习。”
“昨晚我说过,要把你当亲姐姐对待,日后我就照着你的样子做,好好待你和家里其他兄弟姐妹。你对我也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可以尽情使唤我。”
孟星灿的态度很好,温冬阳自然答应,她后面的确需要孟星灿配合做事。
两人闲聊几句,又继续刚才要做的活计。
昨晚才换的房间,阳坡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其中就有拾粪的筐子。
筐子已经洗净晾干了,这会儿就放在地上。
窗外,天色蒙蒙亮起。
温冬阳和孟星灿一人一边,拎着筐子走到院里。两人往地上一蹲,各拿一根布条开始缠筐子的背带。
布条不算长,包不住整根背带。眼下就只缠上半部分,让阳坡肩膀背着的地方平软一些。
缠布条并不费事,三两下就完工,温冬阳又取了些杂草细细铺在筐底。
孟星灿跟她一块儿弄完筐子,站起身:“冬阳姐,时间还早,你不用上工,再回去睡会儿吧。”
温冬阳也站起来,摇头道:“不睡了,我今天打算拾掇一下家里的菜地。”
回头看一眼屋里,确认其他人还没起来。
温冬阳压低嗓子,凑到孟星灿耳旁说:“我农场里的白菜今天就熟了,晚上给你几颗交货,剩下一颗留种用,到时在咱们院子里种些。”
孟星灿觉得耳朵有点痒,不自在地歪头,用耳垂蹭蹭肩膀:“好,有要我帮忙的吗?”
温冬阳想了想:“暂时没有,需要时我再跟你说。”
孟星灿又应了一声好。
温冬阳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个事,今天弄完地我就没事干了,明天想去上工。你帮我找人问问,我能做些什么活。”
孟星灿有些惊讶,转头仔细观察温冬阳的面色:“不再休息一阵?你身体撑得住么?”
“不用休息,我身体已经好了。”
温冬阳说着,走到灶台旁,台上摆了个水盆,里面晾着烧好的水,这是一家人用来喝的水。
今日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又生出三滴。
温冬阳留了一滴没动,自己喝掉一滴,又取出一滴,滴在盆里。她拿碗舀了两碗水,一碗自己喝,另一碗给孟星灿。
孟家人待她好,温冬阳也不吝啬,打算每日与大家分享一滴灵泉。
再说,家里的老弱病残身体康健些,对她日后的生活也有助益。
孟星灿接过来喝了一口,他舌头灵,尝出这水似乎比平时甘甜一些,心里就有数了。
他心道,温冬阳对自己人还挺慷慨,昨晚那个将她当亲姐姐对待的承诺送出去,倒也不算吃亏。
两人喝完水,孟家人就陆陆续续起床。
除了老太太还在屋里酣睡,就连最小的南湾都没赖床。
孟月行最先揉着眼睛出屋,看到温冬阳她俩傻站在外面有些惊讶:“起这么早呢?你俩站这干啥,快进屋子坐着,我给咱馏几个馍吃!”
说完就走到灶边。
昨晚做饭时,陈芳折额外蒸了一锅掺野菜的杂粮馍,就是为了这几日给大伙当早饭吃。
孟星灿打了个招呼进屋去了,温冬阳没走,站在旁边看孟月行热馍。
她本想帮忙打下手,被孟月行摆手拒绝:“碎碎个事么,你就好好歇着吧!”
孟月行捡出几个馍放盘子里,再摆进蒸锅。
加了菜碎的杂粮馍颜色很不好看,暗色中夹杂着绿点,看着跟发霉了似的。冷的杂粮馍瓷实,直接吃保准硬得发噎。
但等锅水开了,热气腾腾地一蒸,馍就香了。尤其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闻起来更是让人心馋。
没多久,馍就都被蒸软,虽质地粗黏,不比白面馍那般暄软蓬松,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孟月行把锅盖一揭,无情铁手直接把滚烫的盘子端出来,看一眼温冬阳:“走,进屋吃馍去,这得趁热吃!”
两人护送馍盘子进屋,其余孟家人已经坐在桌旁等着了。
等馍端上桌,陈芳折就做主将所有馍从中间掰开,拿出辣罐子,给每个馍里均匀地夹了一小勺油泼辣子。
孟阳坡见状发出一声欢呼,南湾也喜滋滋拍手。
嘿,油泼辣子就馍吃最香啦!
陈芳折抹完,就把辣罐子收起来:“要不是你们嫂子进门,我可舍不得这么夹辣子!不过,等这顿吃完,接下来一段时间咱家就先不吃辣子了。”
没办法,穷人家就得精打细算过日子。油泼辣子也是家里的宝贵财富,得省着吃用。
菜馍可口,辣子喷香,屋里没人说话,只响起一片嚼馍的声音,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孟家的劳动力就去上工。
临走前,陈芳折还叮嘱孟启:“中午你回来做饭,单独给冬阳弄个蛋吃。”
孟启:“对,额记哈咧。”
孟家的家务一向是分工制。
早饭由孟月行和孟星灿轮换,午饭一直是孟启负责,只有晚饭是陈芳折亲自掌勺。
家里的鸡蛋平时都是攒着还债用,自家很少吃。
温冬阳体弱,陈芳折想着给她开小灶补养一阵,又怕孟启心粗想不到这么多,故而专门叮嘱这一句。
大人们都走了,只剩孟阳坡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出门。
出门前,阳坡抱着拾粪的筐子跑到温冬阳面前:“二嫂,昨天我给你的布条,你咋绑我筐子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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