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铁门缓缓敞开,一丝光亮从外穿透而入,将离门槛较近几间监牢里的犯人都惊醒了。
叮铃哐啷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五六个锦衣卫大步而入,很快走到廊间最里侧,打开诏狱尽头的那间牢门,鱼贯而入,一把将稻草堆里的少年拖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架着带走了。
同室被关押的景尚清惊慌失措,踉跄着跪地起身,伸手就要阻止他们:“不行,你们不能对他用刑!他已经高烧不退快撑不住了!放开他!”
然而那几个锦衣卫哪里有半分理会他的样子,将景大人徒劳伸出去的手向后一扯再一甩。
景尚清就狼狈的跌着坐回原地了。
他满眼的绝望,他跟燕旌被关在一处,没人比他更清楚燕旌的身体情况。
这少年从前天夜里就开始发烧,中间几次来人喂药,都喂不进去,也丝毫不见好。
景尚清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自己一身的伤都顾不上了,一天一夜都衣不解带的在旁照料燕旌。
那少年始终昏迷着,偶尔清醒,便有气无力伸手握住老师,用那双憔悴疲惫的眸子注视他片刻,安抚他道:“没事,老师放心……”
景尚清泪水汹涌,伏在这昔日学生,如今落魄皇子的身上失声痛哭,直用拳心捶打自己,哭自己没用,如今让他们师生两个如今都落得个身陷囹圄的境地。
那些锦衣卫直接将燕旌架起来,带出去了,连半分话都没有留下。
景尚清伏在狱里,肩膀颤动,咬牙哭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头顶笼罩下来一片安静的阴影。
他喘息着抬起眼睛,只见魏停渊正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注视着这间牢房里的惨状。
景尚清如今也顾不得什么忠奸有别了,他匍匐在地,朝魏停渊猛磕了几个头,颤声道:“魏大人……”
“魏大人,求您莫要伤他……燕旌乃我的学生,教不严,师之过,若是魏大人仍对那日燕旌不敬之语心怀怨恨,您打我杀我泄愤就是……他还小,若是在诏狱里被打残了,后半辈子可怎么活。”
魏停渊神情复杂的看他片刻,末了云淡风轻道:“胡扯,我杀你做什么,我何时又说过我要打他了?”
景尚清一怔,一时没能猜透此人的心思。
魏停渊也没给他进一步打机锋的机会,只心平气和一挥手:“来人,将景大人也一并提出去。”
“送去我府上,我有话要问景大人。”
……
景尚清懵懵懂懂的被两三个锦衣卫也一左一右从诏狱里挟制着带了出去。
一出大门直接用黑布条蒙上眼睛,又被人动作强硬的推抵上马,朝不知名方向带走了。
自始至终都有人牵引着他,好一番动作粗暴的推搡和折腾。
眼前的黑布被人扯开时,景尚清隔着浓郁的氤氲雾气,才第一次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
盛满热水的浴桶,还有半人高的擦身布巾都给他准备好了,木质的架子上摆放着治跌打的药膏和金疮药,景尚清拖着那条因为刑讯而受伤严重右腿,惊疑不定的将眼前的场景扫视了一圈。
这是魏停渊给他准备的?
魏停渊抽风了?
景尚清还来不及细想,浴室的门便倏然被人破开,呼啦啦冲进来一群仆役婢女,七手八脚的将景大人衣服扒了,连人带马按进了浴桶里。
锦衣卫指挥使府邸的下人倒也不是随便选的,应该都会些粗略的拳脚,动作麻利,快刀斩乱麻的紧。
可怜景大人一介弱质纤纤的文官,连声都来不及出一下,就直接被人仰面按进浴桶里,上上下下的洗刷开来了。
“呃啊!别碰那儿——”
“疼疼疼……”
“我身上有伤,劳驾轻些……魏停渊是派你们来用这种手段施刑的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景尚清气息奄奄的被人平放在榻上,身上各处都妥帖的敷好了药,身上披着件单薄的中衣长衫,整个人勉强还算体面,起码是洗去了数月以来,在诏狱的一身血污和死气。
他扶着拐杖,被小厮带到了府邸的花园里。
魏停渊坐在池塘边一方雅致的茶台前,静默无声的侧对着这边,他在家没穿飞鱼服,只披了件红衣内衬,长发松散着坐在水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他。
景尚清果然被那几个小厮带去了池塘边上,小厮们又安顿着他的断腿,让他在魏停渊对面艰难的俯身坐下。
然后就全数告退下去了。
偌大院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景尚清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声:“魏大人费这么一番功夫,究竟找我何事?”
魏停渊恍若不闻的将茶盏从手边晃过几圈,直到盏中的茶水彻底凉下来了,他才慢斯条理的给自己和景尚清都倒了一杯,又将景尚清的那杯朝他推过去。
“你从前给三殿下当过数年夫子,教他习字念诗,那你同我说说,三殿下幼时是何等模样?”
景尚清一怔:“为何忽然问这个?”
“查案需要。”魏停渊无波无澜的回答。
景尚清陡然激动起来:“景某以人格担保,三殿下幼时正直善良,玉雪可爱,是个连蚂蚁都不愿踩死的温和性子,孔孟之道,仁爱之论更是烂熟于心,知行合一。”
“他绝不可能犯下杀害妇孺这等罪行!若你是想通过景某对三殿下幼时性情的污蔑,来佐证他就是凶手,那景某宁死不屈!”
魏停渊:“……”
景尚清怒目而视。
过了半晌,魏停渊面无表情的将手中茶杯握起来,哗啦啦的将杯中茶水随手泼到了池塘里。
“我没说要你污蔑他。”魏停渊冷冷道:“以及你把口水溅到我的茶里了,给我重新斟。”
景尚清脸色通红,猛然一噎,彻底搞不清楚这人的逻辑。
不过他当然不肯给魏停渊斟茶水,只紧绷着脸坐在原地,魏停渊不动,他也不动。
魏停渊沉默半晌,也没再逼他,换了个话题道:“他从前功课好么?”
景尚清喉头滚动了一下,紧着嗓子回答了一个字:“好。”
“我从未见过像三殿下那样开悟早慧的学生。”景尚清盯着空中一点,回忆似的说道。
“他幼时,李昭仪受宠,他又是陛下最小的皇子,自然跟着金尊玉贵,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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