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旌瞬间惨叫起来，他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风声和摩擦声撕裂般的在他耳畔响起，尖锐的刺痛袭卷他每一寸皮肤，青石板砖交接的沟壑，闪电般撕破了燕旌身上单薄的中衣。
魏停渊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驱使座驾一路狂奔，径直穿过了拱形状的半开宫门。
四下值守的禁军侍卫被惊的纷纷散开。
“魏大人！”
“魏大人不可！太后娘娘昨日才诵经祈福回来，你不可在宫中做此等刑讯酷烈之事！”
燕旌被绑在马背后，一口气被拖行了数米远，剧痛和恐惧几乎让他已经失去意识了，身下血水汩汩涌出，顷刻间在青石地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魏停渊终于“吁——”了一声，在宫门外停了下来。
燕旌伏在地上，蓦然一口血直喷出来，已经是奄奄一息。
夜里的雨已经停了，地上却还是湿的，燕旌半边侧脸挨着粗糙冰冷的地面，一丝泪光从眼角顺滑而下，落到锦衣卫手里不过半夜的功夫，他浑身上下就已经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肉了。
等进了诏狱会是怎样的处境，燕旌已经没力气去想了，他动了动僵冷的手指，余光里好像看见魏停渊那双漆黑的靴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殿下，我们此刻已经在宫外了。”魏停渊笑吟吟的对他道：“身上疼么？可要臣扶你一把？”
燕旌艰难的抬了一下头，生硬道：“不疼。”
“嘴真硬。”魏停渊的神色由笑转冷，刚要再次发作，眼角一瞥，却看见一个青衫太监正立在宫门旁探头探脑的往这厢偷看，撞上魏停渊的眼光，也不心虚，反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在本上记了几笔。
魏停渊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改变了策略。
“看殿下这伤势，怕是走不回诏狱了，来人，扶三殿下上马，与我同乘。”
几名锦衣卫虽然不解，但都安静听令，过来七手八脚的将燕旌从地上抓起来，一齐推搡到魏停渊那匹马的背上。
燕旌尽管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但仍在本能的抗拒：“你又要干什么——别碰我，我不同你坐一匹马，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魏停渊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站在原地，与宫墙那侧的青衫太监冷冷对视。
太监见状朝他微微俯身，算是行礼，末了将本子和毫笔收回怀里，悄无声息的隐没在宫墙的黑暗中。
锦衣卫与东厂太监皆直接听命于皇帝，平时朝中若有风浪，他们就共同监视百官，肃清违逆者，若无风浪，这两者就彼此监视，视对方为自己最大的分权者，尽最大可能，在陛下面前给对方上眼药。
魏停渊讨厌这群不男不女的阉人，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过，当下也懒得计较，将飞鱼服裙裾一甩，回身上马。
……
“启禀陛下，魏大人已经率一众锦衣卫将三殿下从竹轩阁带走了。”方才那青衫太监跪在御书房中，拿出怀里的小本，一字一句的将所见所闻念给皇上听。
“三殿下最初不肯听话，魏大人在宫中就用了些手段，闹得鸡犬不宁……”
肃宁帝挽着袖子，正兴致勃勃的在案台上作画，听到中途便不耐烦的一摆手：“讲重点。”
“是。”青衫太监诚惶诚恐的道：“陛下，奴婢以为，魏大人……魏大人他手段太过！”
“燕旌三殿下总归是皇嗣，他竟直接将三殿下的牙拔去了，他，他还把三殿下绑在马背后拖着走……这，这将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御书房里四下寂静。
皇帝手中毛笔悬于空中，笔尖染墨，那墨汁蘸的太过饱满，便摇摇欲坠的在画纸上滴落下来，发出极其清晰的“啪嗒”一声。
青衫太监跪着不敢说话。
案台上一柄烛火微微跳动，肃宁帝握笔垂眸，专注的盯着笔下的墨痕，神色难辨。
“狗奴才！”御书房里的第三个人出声骂道：“你可知锦衣卫指挥使魏大人是何等身份，也是你能评判得的？”
“还不快滚！”
斥骂者正是当今东厂督主，最高地位掌印太监，温慈。
东厂督主有个听起来慈悲为怀的名字，本人长得也是颇具禅意，高大白皙，细皮嫩肉，看起来不像个东厂头子，倒像是寺庙里笑眯眯的弥勒佛。
青衫太监听了厂公这话，如蒙大赦，跪在地上磕头向肃宁帝告罪几声，忙不迭滚了。
等到青衫太监的身影从御书房门槛处彻底消失了，温慈才陪笑着又给肃宁帝研了片刻磨，柔声细语道：“陛下莫急，手下人不懂事，怕是误报了些情况，想来魏大人掌管锦衣卫衙门多年，不应那么没有分寸的。”
肃宁帝笑了笑，将狼毫从手里搁下，轻描淡写道了句：“没事，随他去。”
这话一出，温慈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不觉茫然一晃神：“啊？”
“他对朕心中有气，又不好发作出来，便借着此次办案的由头，欺负朕的儿子，泄愤罢了。”肃宁帝宽容道：“朕就当不知道，往后也不必再报。”
温慈神色裂开，犹豫道：“可燕旌三殿下毕竟是皇子，是陛下您的血脉……”
肃宁帝一摆手，桌畔烛火在帝王眸中掩映闪烁。
“一个儿子罢了，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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