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真慢慢把小馄饨吃完,上床睡觉。
外头下雨了,有细细的雨丝打在挡雨板上的声音。
钟真在昏暗的灯光下,昏昏欲睡间忽然意识到,当时谭晟如果想,好像还真可以从二楼翻上来。
明明傍晚还是闷热的夏天,但是现在似乎就有点凉了。钟真疑心自己是在会所空调吹多了,睡觉间觉得嗓子有点疼痛。
昏黄的灯光被树叶割成凌乱的碎光,周围景物都变得迷蒙。谭晟从小露台翻上了二楼,雨水不断从麦色肌肉流淌下来,随后他抬手,一把抓住了钟真的脚踝。
滚烫的手心攥住小腿,一路向上,蹬也蹬不掉。
钟真猛然惊醒,发现外头下雨了。雨丝细细密密地从窗外打进来,淋湿了他的大腿,连着裤子和毯子都湿了一块。
钟真脸有点热,震惊地看了自己一眼,爬起来关上窗户,发现天才蒙蒙亮,隔壁院子里已经亮起灯了。
谭晟怎么也没睡好?
钟真好奇地看了两眼,又看看自己,默不作声地进浴室冲澡,换掉了一身衣服。
昨天还是闷热的天气,今天突然就下雨降温。
钟真窗户大开一晚上,床铺被雨打湿,等他洗完澡出来,听见门被人敲了几声。
钟真觉得鼻子堵堵的,慢腾腾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谭晟站在门口,好像刚刚在院子里运动完,身上穿透背心透着股灼热的热度。
他视线落在钟真刚被水汽湿透的脸颊上,雪白的皮肤下透着薄红,就连嘴唇也湿漉漉的。
几秒后,谭晟移开视线:“我来收碗。”
收碗?
钟真下意识往外看了眼,因为乌云,窗外还只蒙蒙亮着,现在七点多,看起来只有五点的亮度。
“我看你灯亮了,”谭晟解释道,“也听见水声,怎么一大早起来冲澡?”
钟真一愣,为难地往后一挡:“我还没洗。”
“没事,给我吧,”谭晟拿过碗,也不急着走,反而是站在门口又停了两秒。
钟真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热气和沐浴露的味道。谭晟的喉结动了一下,别开脸。
“等会儿,我准备去厂子里看一眼,”他问,“你去吗?”
平日里谭晟都会直接叫他在门口等,钟真莫名觉得有点别扭,纠结了一会儿,慢腾腾地说:“去吧。”
他说完脑袋一转:“要记得给我加班费?”
谭晟提醒他:“你第一个月没工资。”
钟真:。
门板缓缓在谭晟跟前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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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钟真坐在座位上啃奶黄包。
谭晟刚刚出去跑步,顺便给他买了早餐。
钟真不知道这人怎么有力气早上起来做一堆俯卧撑和其他运动,还有精力出去跑一个小时的。
谭晟刚刚冲过澡,依旧没有冲掉运动后带来的灼热,充血的肌肉下血液汩汩流淌,手指碰到时,热度逼得钟真下意识缩了下手指。
等他不自觉吃了两个后,才回过神记起林政昨天说自己胖了。
钟真立刻住嘴不吃了,把剩下两个往中间放放:“给你吃。”
谭晟抽空看了眼:“不舒服?怎么就吃一个?”
“不,”钟真吐出几个字,“林政说我胖了。”
胖了?钟真?
谭晟不用转头,脑子里就浮出钟真低头下巴的尖角,搂住时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咯着掌心的肩胛,还有穿短袖时锁骨窝的一小块阴影,这还叫胖?
他就说昨天出去玩那小子不是好人。
谭晟黑着脸:“别听他的,你得多吃点,太瘦了。”
钟真看看谭晟都快顶到车顶的大块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不吃。”
谭晟:“……”
谭晟闷声不吭,两三口把剩下的奶黄包吃了泄愤,注意到钟真正盯着窗外。
谭晟趁着钟真发呆的间隙,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和昨天那个人关系很好?”
“唔,”钟真盯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是我的学弟。”
学弟。
谭晟在心里慢慢琢磨这两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琢磨这个干什么,学弟总比债主来得好听。
“哦,”谭晟手把着方向盘,闲聊似的,“他怎么也在这,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对了,”钟真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慢吞吞地问,“我前几天听王经理说要把它卖掉,还没来看吗?”
“不是,”谭晟面不改色:“没卖出去。”
“没卖出去?”
“嗯,”谭晟坦坦荡荡地一打方向,“现在服装不好做,利润太低,又没有出口渠道,对面老板没看上。”
没看上?
钟真雀跃了一点。
他很喜欢那个厂子,没有看上是好事。
他心情不错地哼了两声小调,意识到没卖出去对谭晟应该是件坏事后紧急打住。
“哦,”钟真说:“那好可惜,那个老板没有眼光。”
“嗯,”谭晟忍着笑说,“算他没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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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工厂,钟真就熟门熟路地要往工厂走。
谭晟把他叫住了。
他皱眉打量着钟真,总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着凉,从手套箱里翻了个口罩:“车间环境不好,看一会儿就去休息室待着。”
他抬手帮钟真把口罩戴上,白绳被他撑开,只有手心在钟真耳朵上刮了一下。
钟真耳朵还挺凉,谭晟顺手给他搓了把,才收回手:“好了,你去吧。”
钟真觉得耳朵被搓得好痛,捂着耳朵走了。
或许是今天感冒了,他在车间蹲了十来分钟就觉得不舒服,脑袋被机器嘈杂的运作声震得嗡嗡作响,好像都有回声。
钟真慢腾腾地在厂子里溜达。
织造厂子占了两栋楼,另外还有专门的流水线做配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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