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坎月白着脸,声音很不自然,“我错了。”
她很清楚,借口在极夜这根本行不通。
看着魂牵梦萦的人就在自己怀里,极夜表情愈发柔情似水,手指轻抚她的脸颊,带着浓浓的眷念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奕白神色愈发阴沉,一把将坎月自极夜怀中拽出。
坎月踉跄几步,惊呼:“你干嘛?”
极夜挑眼看向奕白,下一秒,他五指扣住奕白手腕,暴力强迫其松开抓着坎月的手。
奕白死死咬着牙,驭起灵力抵抗,偏是不肯就范。
奈何他目前的灵力完全没办法跟极夜相提并论,骨骼错位的声音落入坎月耳中。
“落影,放手!”坎月急了。
“不放。”奕白果断拒绝。
坎月忍不住想翻白眼,她皱眉望向极夜,试探着开口:“夜哥哥,你……”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想让极夜先收手,除非太阳天天打西边出来。
坎月指尖聚力,挑开极夜捏着奕白的五指,同时,另一只手骤然施力挣脱奕白的桎梏。
刚想查看奕白手腕的情况,极夜目光轻飘飘扫来,坎月没出息地怂了。
她耷拉着脑袋不敢同极夜对视,声音透出几分怯怯,“我欠了他们一族人情,答应他哥不会见死不救,那个,你能不能……”
坎月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一句,“我错了。”
讲再多也没用,极夜不会听她的,反正从古至今在极夜面前她就没对过。
极夜“嗯”了声,十分自然地牵过她,“回家。”
坎月下意识顺从跟着,整个人有些恍惚,与平时相去甚远。
可还没走出几步,她倏尔如梦初醒般甩开极夜,连连退后。
奕白欲攻击的手停下,转而扶住坎月。
坎月推开他,勉强稳定心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进流放地只是个意外,等玄水来了我马上走。”
奕白审视着极夜,原来坎月一直隐藏灵力,躲的是他。
极夜仍旧神色温柔,好脾气地哄她,“听话,你手背的伤需要处理。”
“毒对我没用,你知道的。”
“月儿,血总得要止吧?”极夜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再度伸手牵她,“别闹脾气,跟我回去。”
眼眶微红,氤氲着泪水,故作坚强的神色中透着委屈与倔强,坎月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现在的她,确实像个耍性子、闹别扭的小丫头,特别是同极夜站在一块时。
她避开极夜的触碰,十指紧紧攥着衣袖,“极夜,我们已经分手了。”
奕白瞳孔一缩,胸口泛起陌生的钝痛感。
“我知道。”极夜眼底痛色一闪而逝,好听的嗓音仿佛没有丝毫变化,“所以,夜哥哥也不叫了,是么?”
“我……”坎月又想认错,话到嘴边赶忙收住,“我不会跟你走的。”
旁边的宁若欣不耐烦了,双手抱胸,“我们到底去哪?”
这两人怎么回事?
拉拉扯扯大半天,讲来讲去尽是些听不明白的话。
“去客栈。”说着,坎月举步便走。
奕白收起铁鞭,有意挡在她身后,以防极夜忽然发难。
“月儿确定要住客栈?”极夜不紧不慢询问。
坎月脚步一僵,她太了解极夜了,但凡极夜用平缓的调子讲出疑问句,多半是发火的前兆。
“我说过的,进到流放地是意外,我已经尽全力隐藏气息了,群魔崖主那一剑……”话说到一半,坎月懊恼打住,“你不要逼我。”
怎么过去几万年,她连点长进都没有?
见了极夜跟小偷碰上警察似的,明明没做错事,干嘛要怕他?
再者,他们是前任男女朋友关系,前任!
她当初又没对不起极夜过,低声下气算回什么事?
以前在一块儿的时候,她总是无休无止地道歉,一遍遍地解释,反反复复保证,没道理不在一起了,她还得承担女朋友的义务吧?
越想越憋屈,坎月心中烦躁,找不到地方发泄,一张俏脸红彤彤的,连带着眼角眉梢皆染上愠色。
她大胆迈开腿,昂首阔步朝极夜的反方向走。
“月儿……”
坎月装腔作势呵斥:“叫我坎月。”
极夜轻笑,眼中宠溺一览无余,“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坎月脚下不停,腹诽不可能忘记,要是忘了,何必想方设法拼命掩饰自己的气息。
说来,极夜是她的初恋。
只是这一段恋爱耗尽了她所有的热情,从轰轰烈烈到两败俱伤,坎月自此对感情一事开始排斥。
爱情太伤筋动骨,她不愿再折腾。
倒不是极夜不好,而是他们不适合彼此。
坎月兄妹十人个个自带蛊惑人心的体质,不经意间便会影响他人,使之疯狂着迷,沉沦深陷、无法自拔。
兄妹十人极为苦恼,好不容易寻到个法子,结果仅仅是一定程度上的压制,而非根治。
行吧,聊胜于无,起码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坎月认为,在她身上出现的一见钟情,基本属于受迷惑所至。
但极夜不同,他们俩是典型的日久生情。
某年坎月生日,五姐巽风带她来魔界旅游时不巧碰上些麻烦,巽风怕连累坎月,将人托付给极夜照顾几天。
谁知,这一照顾就是百来年。
起先极夜除去管吃管住,很少搭理坎月。
坎月呢,恰似人界豆蔻少女的年纪,第一次来魔界人生地不熟,也不敢在极夜家造次,安分守己蹲在自己那一方小院子里待了个把月。
然后,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她缩在墙角嚎啕大哭,任谁来都劝不住,不吃不喝不打盹,一哭就是一天一夜。
府里的人边感慨她哭功彪悍、精力旺盛,边着急忙慌禀报给外出办事的极夜。
等极夜回来,府里的草木鸟兽全被她的哀伤感染,病恹恹的,了无生机。
极夜十分震惊于坎月的杀伤力和持久力。
按理说,一般的小姑娘哭累了会迷迷糊糊睡过去,坎月不,哭得可起劲了,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眼泪。
极夜在她面前蹲下,干巴巴开口:“你哭什么?”
坎月应声抬头,期期艾艾问他:“姐夫,我五姐呢?”
“我不是你姐夫,你五姐过几天会来的。”
坎月一听,哭得更伤心了。
极夜没有兄弟姐妹,更没谈过恋爱,亲情淡薄、情史空白,全然不知该怎么哄女孩子,于是守在旁边安静看着。
再然后,他没把坎月看尴尬,坎月倒是把他给哭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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