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谨有事求他,这倒让赵守真有些意外。少时的赵谨,确也曾对他有过父子之情,眼里带着孩童的天真,渴望着他这个父皇能多看自己一眼。
而那份渴望,随着他一次次的冷眼旁观,早就消磨干净了。
最开始遭受不公时,这孩子还像头狼崽子,挣扎过,反抗过。而他,便是那个拿着钳子的人,一点点拔去他的爪子,磨去他的锋芒。后来,赵谨学会了收起爪子,学会了隐忍。
但这并不是赵守真想要看到的局面。因为这样的赵谨,太像年轻时候的他了。他太清楚,学会伪装的赵谨有多可怕。再加上,赵谨是人妖混血,比起当年的他,天资更盛。若放任其成长,后患无穷。
所以两年前,赵议那场拙劣的诬陷,他不是没看出来。不过是顺水推舟,废了赵谨的根骨,以绝后患。
也是那次,他们之间残存的一点父子情谊便彻底没了。
赵守真审视着他:“讲。”
少年抬头,双目清亮,像极了他的母亲。赵守真一怔,移开视线,深沉的眼底有丝慌乱,手不自觉握紧了扶手。
“父皇,儿臣想把她调到远安殿。”赵谨朗声道。
一旁的宋知鱼瞪大双眼,一脸懵。
谁?她是指谁?
显然,这个“她”指的便是今日大闹宴会的她喽。
赵谨这么一说,众人才回过神来,想起这宫女压根还不是六皇子宫中的人。
她说是打哪来的?好像是司膳房的。不过她怎么敢擅自离守?但一想到人家都闹到御前了,这点小事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赵守真未言。
赵谨继续说道:“因这宫女之故,司膳房管事革职查办。她若回去,恐遭人非议。她与儿臣有恩,儿臣不能坐视不管。”
赵守真听完,轻哼一声:“这宫女有句话倒没说错,六皇子果真心善。”
这话听着是夸,配上那语气,却变了味道。
赵谨面色不变,只把头低得更低了些。他知道,他那父皇会答应的。
赵守真生性多疑,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人。即便今日在殿上试探过,确认宋知鱼不是那妖,她也活不到明日。但他若当众请求将她调至自己宫中,那生性多疑的人皇,反倒不会急着动手。
毕竟,放长线钓大鱼,是这位人皇一贯的喜好。
若说这皇宫里谁最厌恶妖,赵守真理当排第一。赵守真从没真正相信过他与妖族无染,更不信他真如表象这般纯良。
今日将宋知鱼调到自己身边,一来的确有其他考量,二来么……也是想把这出戏演得长些,顺便给赵守真心里添点堵。
赵守真确实会答应。他也想看看,这个隐忍多年的六儿子,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能给他演一出什么好戏,又能否真的钓出背后的大鱼。
可是,这两人的较量和盘算,通通不在宋知鱼的考虑范围内。
她只知道,这才短短一阵,她就要和她的亲亲美食俱乐部分离了?
有问过她同意吗?
很明显,在这封建皇权之下,如今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宫女的她,并不需要被征求意见。
“准了。”赵守真一锤定音。
这声“准了”,让宋知鱼仿佛看到自己和美食被生生棒打鸳鸯的场面。她还想着有朝一日一统司膳房呢。
到底谁准了!
抱歉,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不是,宿主,你冷静点啊!智能分析显示,你现在要是暴露了,大概率打不过他们,也大概率不能完整地逃出皇宫啊]
幸而系统及时上线,还放起了《好运来》,成功阻止了自家神经大条的宿主发疯。
[怎么样,冷静没?]
宋知鱼:……你赢了。
这场家宴估计也是吃不下去了。
赵守真挥挥衣袖,径直离去。最大的主人都走了,不少人也开始告退,急着回去好生说道今日这场大戏。
太子赵谚走近瘫坐在地的赵议,伸出手。那身华贵的绛紫衣袍,衬得赵议愈发狼狈。
赵议对上他温和的视线,冷冷甩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赵谚淡定收回手,含笑道:“二皇弟今日受惊了,回宫好生歇息。”
赵议冷笑:“多谢太子殿下关怀。臣弟告退。”
他一甩衣袖,转身时对上宋知鱼二人。他慢慢踱近,阴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阴冷:“宋知鱼是吧?本宫记住你了。这是你的荣幸!”
撂下这话,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无语的宋知鱼。
不是?她是听到了什么霸道总裁语录吗?这二皇子,脑子怕是有坑。
紧随其后的是方才意外助攻的三公主。她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未发一言,扭着腰肢走远。她身后跟着五公主赵月蓉。赵月蓉不似三公主貌美,却也清秀可人,只是瞧着胆子小,怯生生朝他们行了一礼,赶忙追上前人。
接着路过的是赵谚,一脸和气。不过宋知鱼可不觉得他真如表象那般友善。
这太子一看就不简单。
她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她看过剧本啊。这太子赵谚才是男主皇位路上最难打的怪。
赵谚本也想对赵谨伸手示好,结果赵谨这机灵孩子,蹭过来扶她了。
宋知鱼作为一个牛逼哄哄的大反派,她才不需要扶呢。所以,她撇开赵谨想自己站起来,结果跪得太久,腿麻了,一时没站稳,险些栽个跟头。
赵谨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肢,带入怀中。宋知鱼一愣,抓住他的衣摆。
正前方的赵谚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视线从赵谨移到宋知鱼,温声道:“宋姑娘虽是一介宫女,却有女中豪杰之风。能言善辩,条理清晰。父皇那般威压之下,竟也丝毫不露怯。”
又看向赵谨:“还得恭喜六皇弟,得此妙人。”
宋知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琢磨一二,品出几分阴阳怪气。
赵谨挨得极近,有人在跟前,她不好推开。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隔着衣料,微微发烫。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从容回道:“太子殿下言重。”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赵谚颔首,也远去了。
整个大殿瞬间冷清下来,只余几个宫人在远处收拾。
宋知鱼从赵谨怀中挣开。
赵谨眼中一暗,收回手,转而一脸担忧地问:“姐姐,你还好吗?”
宋知鱼咽下口中腥甜。
废话,她这一身血,像好的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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