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BLEACH-死神]--赔偿单都交给我总队长爷爷吧! 山本燈

13. 第十二章:浮竹叔叔,请直接叫我的名字

浮竹十四郎藏了一个秘密。

不是密室,不是禁术,是一句话。一句话藏了十一年,藏得比技术开发局的机密档案还严实。

这句话只有两个音节。

在揭晓之前,容我先从一条袖口说起------毕竟,没有那条袖口,我根本没机会发现它。

那么问题来了:一条袖口,凭什么能扯出一个藏了十一年的秘密?

答案很简单------因为那条袖口,不长在一件正常的衣服上。

而要解释它有多不正常,就得先告诉你,在真央,什么叫「正常」。



真央灵术院是有校服的。

脱胎于死霸装,上半身是白色长袖和服上衣,下半身是垂到脚踝的宽大武道袴------四肢松松垮垮,方便学员们上蹿下跳地练斩术拳法。普通班的男生上白下蓝,女生上白下红,上衣正面绣两枚风扇饼图章,胸前缀着校徽------一轮灵子光晕环绕的弯月,象征「洞察与守护」。臂章上再刻个班级标识,齐活。

每天早上,几百个白上衣配蓝袴红袴的小豆丁整齐划一地涌进校门,远远看去,像一锅煮到一半被人洒了蓝红染料的汤圆。

S班的特优生则是上白下黑,据说是全校服体系里「最接近死霸装」的高级配色,走在学校里自带「我是精英」的特效。

------除了我。

我是全校唯一一个穿死霸装上课的学生。全黑。按S班的配色逻辑,我这套应该叫超S班。

顺带一提,我校服制度的终极漏洞是:没人知道山本燈算哪个班。制服登记册上,我名字后面的班级栏是空白的------普通班不敢收,S班不敢要,教导处研究了三天,最后破例填了一个字:「元」。

元柳斎的元。

而我的衣柜里,其实挂着一整套崭新的校服。

按我的尺寸订做的。白色和服上衣,红色武道袴,风扇饼图章绣得一丝不苟,弯月校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标签至今没拆。我一次没穿过。

「理由非常充分:「上衣没有暗袋,藏不了红豆糕。而且------」我指了指胸前那两枚风扇饼图章,「火鼠第一次见到这个,以为是饼干,差点酿成校史级食物中毒事件。」

顺带一提,那套校服是爷爷让长次郎按我的尺寸订做的。七年,一次没穿过。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长次郎每季度来一趟,名义上是量尺寸,实际上量完回去复命,爷爷就会问一句「她有没有穿」。

据红豆偷听来的情报,爷爷的表情从期待到麻木,历时三年。

——不对,山本元柳斎没有表情。

那三年里变的,是爷爷听见回答时、从眼缝里漏出来的灵压。第一年的灵压「唰」地亮一下,跟信号弹似的;到了第三年——哑火了。红豆靠灵压读表,毕竟全瀞灵廷,敢凑近看那张脸的生物,如今都躺在真央的历史课本里当反面教材呢。

那套校服就在衣柜里挂着,像一个体面的、从未被启用的备胎。而我身上穿的,是那件——怎么说好呢——这件「元柳斎家特制款」。

七分袖,是我自己裁的。

动机非常朴素:长袖子翻墙勾瓦片,碍事;全剪成短袖,又像流魂街的小混混,不好看。所以我灵机一动,裁成了七分袖------行动与美学的完美统一!

实际成果:袖口像被虚啃过。

黑色武道袴也被我按照现世杂志上的JK裙样式,剪成了百褶短裙。剪完褶子宽窄不一,左右不对称,左边的裙摆在风中凄凉地翘着,像一片风中残叶。小八的评价一针见血:「像融掉的布丁!摇摇晃晃的好可爱!」

然后,这些残次品,被一个人承包了后续所有工序。

浮竹十四郎。十三番队队长。真央灵术院的传奇毕业生。爷爷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他叹了口气,拿出针线,把毛边锁好,把褶子重新烫平定型,在裙腰内侧加了暗扣。七分袖修得干净利落,百褶裙走动时整齐地晃------既方便翻墙,又足够体面。

前前后后,改了五次。定稿的那件,就是我现在穿的。

全校唯一的死霸装,全瀞灵廷唯一被改过的死霸装,全真央唯一不用穿校服还倒打一耙说校服没暗袋的人。

(三层身份,层层递进,本小姐就是活着的制度漏洞。)

当年着装处倒是来过一趟。办事的死神拿着条例本,查到「学生着死霸装且擅改制式」这一条时,脸色发白------这属于双重违规,按条例够得上纪律处分。他翻到「院长亲属」条款,手都在抖。

最后的处分,落在了「责任人:浮竹十四郎」头上。

理由:「协助改制,纵容违规。」

浮竹默默背下了这个处分,被着装处念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却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下次剪之前,先拿来给我画线。」

------没有骂我,没有让我换回来,甚至没有劝我穿校服。

他只是给了我一根画线的笔。

那天夜里,爷爷把我叫去了书房。我以为要被混合双打,吓得在门口把遗言都想好了。结果山本元柳斎盯着我那件百褶短裙看了足足十秒,花白寿眉拧成一个结,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裁都裁了。」

「诶?」

「缝牢点。」

然后他转头吩咐长次郎:「给十三番队送些上好的缝线。账记在京乐酒钱里。」

(喂!爷爷!缝线关京乐叔叔什么事啊?!)

(不过后来我才知道,京乐叔叔得知此事后仰天大笑,说「值了」,然后那季度他果然多了三顿酒局------用的就是被扣的钱。瀞灵廷的经济学,我不懂。)

------以上,就是我这套衣服的完整案底。

而现在,这件案底的衣服,袖口又磨破了。



「山本同学,袖口给我。」

十三番队队舍的廊下,浮竹坐在午后暖洋洋的阳光里,膝上摊着我的七分袖死霸装。他的手指灵活地穿针走线,动作行云流水,比任何一位料理番组的大厨切菜还要赏心悦目。

阳光落在他的银白色长发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尊温和的白玉像。队士们在旁边看得一脸崇敬,小声嘀咕:「队长连缝纫都这么优雅……」

(废话,改了七年,练都练出来了。)

「给,浮竹叔叔。」我把袖子递过去,趁机趴在他膝边,盯着他的脸看。

浮竹接过袖口,低头穿针,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山本同学,这次又是怎么磨的?后山那片墙,上个月才修过。」

「这次不是墙,」我掰着手指头,「这次是东流魂街第7区的糖果铺招牌。它长得太低了,我一跳,袖子就挂上了。」

「……招牌长得低,真是对不住你了。」

「没事,我原谅它了。」

浮竹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里滚出一阵轻咳。他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得像机器打的。我趴在他膝边,看着他缝,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我盯着看了七年、直到今天才意识到不对劲的问题。

浮竹叔叔的手艺,是家人级的。

他会记得我每件衣服的磨损习惯------左肩磨得快,因为我翻墙习惯先撑左边;裙摆第三颗暗扣容易崩,因为我经常在口袋里塞太多柠檬糖;连袖口的收针方式,都是按「这丫头反正下个月还会磨破,要方便下次拆改」的思路来的。

他补过我的袖子,改过我的裙子,背过我的处分,画过给我的剪裁线。

可他叫我什么?

「山本同学。」

山本同学。

同学。

(喂。)

(给缝了七年衣服的人,叫「同学」?!)

(这合理吗?!这像话吗?!)

我猛地坐直,火鼠红豆从我的领口探出脑袋,小鼻子动了动,仿佛嗅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吱吱?」(主人,你的灵压变成问号形状了。)

浮竹察觉到我的注视,抬起头来,冲我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山本同学?坐着无聊的话,柜子里有的话梅------」

「浮竹叔叔,」我打断他,决定单刀直入,「你为什么总叫我『山本同学』?」

浮竹的手,停了。

就那么停了半秒。

针尖悬在半空,阳光里浮起一小截银亮的线。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那个眼神,就像被人当面掀开了藏东西的地毯------飘了一下。

「因为……你是真央的学生啊。」他说,「叫『同学』,不是正合适吗?」

「京乐叔叔叫我『燈酱』。」

「京乐是京乐。」

「小八叫我『小燉』。」

「八千流是八千流。」

「……更木队长叫我『小鬼』!」

「更木队长那是爱称。」

(爱称?!剑八那叫爱称的话,尸魂界的情话体系需要重修了!)

浮竹把针插回针包,笑容完美无缺,滴水不漏,「总之,山本同学这个称呼,我觉得很合适。」

(合适个鬼!)

(你刚才眼神飘了!飘得像京乐叔叔藏酒的时候!)

我还想追问,浮竹却恰到好处地咳嗽起来:「咳咳……山本同学,衣服补好了。早些回去吧,总队长阁下该等急了。」

逐客令。优雅而无懈可击的逐客令。

我抱着补好的死霸装走出十三番队,越想越气。袖口上细密的针脚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心烦意乱。

(山本同学。山本同学。山本同学。)

(补了七年衣服的人,管我叫「同学」?!)

(这里面绝对有鬼!)

回到一番队,我把补好死霸装往榻上一摔,召来火鼠们开会。红豆蹲在《Jump》上,带领十几只火鼠列队,尾巴尖的小火苗排成一片桃心形。

「孩子们,」我压低声音,「本小姐宣布:本周最高优先级任务------」

「让浮竹叔叔,自然地叫我一声『燈』!」

「吱吱吱!」(遵命!)

「这不是任务,」我一拳砸在掌心,「这是尊严问题!」



作战一:胁迫京乐。

方案很简单:京乐叔叔是浮竹叔叔的多年死党,肯定知道内幕。撬开他的嘴,就等于撬开真相的大门。

而我手里,有现世走私的顶级清酒一坛------本来是准备孝敬爷爷(让他少骂我两句)的,现在,为了尊严,忍痛割爱。

八番队队舍,京乐春水看着那坛酒,眼睛都直了:「哦呀哦呀,燈酱,这是……?」

「京乐叔叔,」我把酒坛推过去,压低声音,「换你一个情报。浮竹叔叔为什么死活不肯叫我名字?」

京乐的手刚碰到酒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种「哎呀糟糕」的复杂神色。他张了张嘴:「这个嘛,浮竹那家伙——」

「——唔!」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廊柱后面伸出来,精准地捂住了京乐的嘴。

浮竹十四郎。白衣胜雪。面带微笑。手心死死按着京乐的下半张脸,那笑容温和得能掐出水来:「春水,你上个月寄存在我那里的那壶『寒梅露』……还想不想要回去了?」

京乐的瞳孔剧烈地震。

(等等,那壶寒梅露明明是京乐叔叔的心头好,怎么会在浮竹叔叔那里?!还有为什么会被用来当人质?!你们两个的友情是什么构造啊?!)

京乐疯狂点头,又疯狂摇头,最后挣脱出手,冲我露出一个「无能为力」的苦笑,用口型说:「酒……是他先动的手……」

然后他被浮竹笑眯眯地拖走了。花斗笠掉在地上都没人捡。

那一坛清酒,被浮竹叔叔「代为保管」了。

(作战一,完败。)

(但我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浮竹叔叔在掩盖什么。而且这个人看着温柔,腹黑程度被全瀞灵廷严重低估了!)

作战二:名册潜入作战。

方案很完美。

浮竹叔叔不肯叫我的名字,是因为「山本燈」这三个字对他来说「特殊」------那如果这个「山本燈」是别人呢?

点卯是公事。公事公办,白纸黑字,他念名册上的名字天经地义。就算他念着的时候心里想起的是我,那也没用------字是他念的,名是他点的,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

为了让这个「别人」可信,我精心伪造了全套背景:

山本燈------备注栏用小字工整地写着:「本月自四番队调入。」

有来处,有去处,履历完整,无懈可击。

执行环节,火鼠们干得漂亮。红豆带队潜入队舍------十三番队队舍压根没人锁门,放哨的三只在窗台上排成一排晒太阳------名册到手,全程四十秒。我在一番队后院的石桌上,就着月光,一笔一划模仿着队士们的工整字体,把「山本灯」三个字端端正正地添进了名册中间。

写完,我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字迹,无懈可击。来历,天衣无缝。

就是工具寒碜了点------大半夜的实在找不到墨,我用的现世蜡笔。

(无伤大雅。蜡笔也是笔,蜡笔也有尊严。)

次日午后,十三番队庭院例行点卯。我提前蹲在廊柱后面,怀里抱着红豆,火鼠们趴在房梁上排成一排,尾巴尖的小火苗全部调成静音的幽蓝色。

点卯开始。

「渡边。」

「到!」

「铃木。」

「到!」

浮竹的声音平稳温和,名册翻页的沙沙声规律得像节拍器。一页,两页,三页------

翻页声,停了。

(来了来了来了------「本月自四番队调入的山本灯」!你念啊!这可是你的队务!你总不能不点自己队士的卯吧?!)

隔了大约三秒,浮竹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称得上温柔:

「山本同学。」

「……诶?」

「不出来吗?」他合起名册,目光越过半个庭院,精准地落在我藏身的廊柱上,「从点卯开始,柱子上挂着的七条尾巴,就一直露在外面。」

房梁上的火鼠们齐刷刷低头看自己垂下去的尾巴。

我从廊柱后面蹭出来,做最后的挣扎:「浮竹叔叔,你还没点完卯呢。名册上那个『山本灯』------四番队调入的------你还没念她的名字。」

「哦,那位啊。」浮竹低头翻开名册,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笑容无懈可击,「不必念了。」

「为什么?!」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十三番队本月没有任何人员调入。」

「……」

「第二,」第二根手指,「四番队的卯之花队长,昨晚还邀我去品鉴新到的茶叶。她若真把人调来我这里,断没有不提前知会的道理。」

「……那个,万一她忘了------」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温和地补上了最后一刀,「我队里一百三十七名队士,每一个人的名字、容貌、斩魄刀,我都叫得出来。名册上多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顿了顿,把名册转过来,对着我。

我端端正正的伪造履历旁边,浮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三个字。月色般的灯火下,字迹边缘泛着一层幽幽的、蜡质的微光。

「------还是蜡笔写的。」

「蜡笔怎么了!」我恼羞成怒,「蜡笔也有尊严!蜡笔写字也花了我半个时辰!」

「嗯,字写得很工整。」浮竹认真地表示肯定,然后话锋一转,「所以,伪造队务名册,按队规第三十七条……山本同学,抄写帮你准备好了。十遍,明日送到我桌上。」

「诶------?!」

「另外,」他合上名册,声音压低到只有我们俩能听见,「这一页我先收着。什么时候你愿意穿着校服来见我,什么时候还你。」

「你这是扣押证物!不对,那本来就是你的名册------不对,被扣押的是我啊?!」

「所以说,」浮竹笑着揉了揉我的丸子头,那个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你要加油呀,燈……」

揉在我丸子头上的手,停了半拍。

很短,短得像一个针脚。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唤来队士吩咐明日操练,语气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

我愣在原地。

(他刚才------是不是叫了------)

(不对,那是战术。)

(用一句没头没尾的称呼转移我对名册的注意力,好让我忘了追讨蜡笔罪证------哼,浮竹叔叔的算盘打得真响。)

(但是那份名册被他扣下了……)

(作战二,完败。还附赠了一个人质------我自己。)

作战三:苦肉计。

两连败之后,我决定出绝招。

四番队病房,我躺在洁白的被褥里,面色苍白(用灵压憋的),气若游丝(装的),手里攥着一封「遗书」(火鼠们咬出来的,边缘全是牙印)。

卯之花队长亲自来诊脉——啊不,她连脉都没搭。

她端着病历夹走进来,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笑眯眯地开口:「燈,你的气色,比更木队长还红润哦。」

「……卯之花姐姐,你一定是看错了,我现在虚弱得随时可能……」

「随时可能跳起来翻墙,对吧?」她在床沿坐下,翻过一页病历,「好了,说说吧,躺在这里,是想等谁来探病呀?」

(可恶,十几年的交情,连脉都不用搭了!)

我不死心,继续躺着等。等了一个下午。黄昏时分,病房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我立刻躺好,摆出气若游丝的姿势,闭上眼睛,耳朵竖到最大。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停留了大约十秒。

然后,是放下什么东西的轻响。再然后,脚步声,远了。

我猛地睁开眼,冲到门口。走廊空空荡荡,浮竹的羽织一角刚刚消失在转角。

门口放着一个纸包。

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袖口------新的,已经锁好了边,针脚细密。

袖口下面,还压着一张图纸。

那是一张校服改制图样。白色和服上衣,袖子改成了七分袖,领口画着虚线示意收针的位置;红色武道袴裁短了一大截,褶子打得整整齐齐。旁边用工整的小字标注着:「袖口参照死霸装现制式,方便活动。暗袋位置预留三处,可放糕点。风扇饼图章建议移缝袖侧,以免被误认成食物。」

(这是……校服?)

(浮竹叔叔偷偷研究过「如果把校服改成我肯穿的样式」?)

(画了暗袋的位置?三处?还特意标注可放糕点?!)

我捏着那张图纸,心里那点搞事得逞的得意,忽然变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连这个都替我着想过了。)

(可他连我的病房,都不肯进。)

(为什么啊……)

那天傍晚,我抱着图纸回到一番队,头一回没有搞事的兴致。红豆趴在我头顶,尾巴尖的小火苗变成了担忧的淡蓝色。

「红豆,」我小声说,「浮竹叔叔……是不是其实讨厌我啊?」

「吱?!」(怎么可能!)

「那他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演戏……啊不对,连探病都站在门口……」

红豆急得直转圈,忽然「吱」了一声,小眼睛一亮------它想起来了。

「吱吱吱!」(主人!我上次从十三番队顺来的那个名册!你名字那页的备注!被墨水涂黑了!那个肯定有问题!)

对。名册。

作战四的目标,就这么定了:夜探十三番队,偷回名册原件,看看那团墨迹底下,到底藏了什么。



深夜的十三番队,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我带着火鼠们从气窗潜入。红豆负责引路,其余火鼠负责------好吧,主要是负责别把东西碰倒。我们摸黑穿过走廊,名册就放在浮竹书房的案上,和一盏灵子灯作伴。

眼看就要得手,书房隔壁的隔间里,忽然传来了声音。

是浮竹。还有------京乐?

酒壶轻碰的声响。两个人在喝酒夜谈。

我本来是该撤退的。但是「名册」两个字,飘进了我的耳朵。

「……又看那个名册?」是京乐的声音,懒洋洋的,「你都快把那页纸盯出洞来了。」

「习惯了。」浮竹的声音很轻,「每天睡前看一眼,确认那团墨还在。」

「我说你啊,」京乐灌了口酒,「改她衣服改了七年,改到整个瀞灵廷都认得那条百褶裙了。全瀞灵廷连队长都不敢动死霸装一根线,你倒好------暗扣、褶子、锁边,一条龙服务。叫个名字,倒怕了?」

(!来了!核心情报!)

我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隔扇上。火鼠们齐刷刷地僵成一排红色雕像。

隔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衣服是衣服。」浮竹终于开口,「衣服不会因为我叫了什么,就变沉。」

「名字会变沉?」

「……嗯。」

「什么意思?」

又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对话结束了,浮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很多年前……有一次,我失口叫过一声『燈』。」

「哦?然后?」

「老师看了我一眼。」

「……噗。就一眼?」

「就一眼。」浮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京乐,你可能不懂。老师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流刃若火想烤肉了?」

「意味着你在被他重新评估。」浮竹轻轻晃着酒壶,「从那天起,我学会了四个字------山本さん。」(*作者注:山本桑,山本小姐,山本同学)

(哈?!)

(搞了半天是爷爷的锅?!)

(等等,不对。如果只是怕爷爷,那这话说到一半就不对了,后面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京乐显然也不满意这个答案:「就这?你堂堂十三番队队长,被一个眼神管了这么多年?我不信。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隔间里,酒壶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敢叫?」京乐把空杯递过去,「别跟我扯什么合不合适。你给她缝了七年衣服,连她裙腰松了半寸都摸得出来,装什么外人。」

(喂,京乐叔叔,什么叫「摸得出来」,你的用词能不能注意一下!)

「七年啊……」浮竹提着酒壶,没有马上倒酒,「说起来,那孩子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我见过一回。」

「哦?然后呢?」

「没什么大事。」浮竹的声音很平常,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旧年琐事,「就是老师把她接过去的时候,我恰好站在旁边。」

「哦------」京乐拖长了音,「然后你被老爷子一个眼神吓到现在?」

「那倒不是。」浮竹笑了笑,「真要说什么的话……是那时候老师问了我一句话。很多年了,我一直没琢磨明白该怎么接那句话。」

「什么话?」

隔间里安静了几秒。倒酒的声响停了。

「……忘了。」浮竹说,「醉话你也信。」

(骗子。)

(你明明一个字都没忘。)

烛火哔剥了一声。

我贴在隔扇上,一动没动。

(襁褓里……见过一回。)

(也就是说,浮竹叔叔认识「还没记事的我」。)

(爷爷把我接过去的时候,问了浮竹一句话------是什么话,能让一个人记到现在,却说自己忘了?)

隔间里,京乐显然也没打算放过他:「喂,哪有你这样的,话说一半------」

「春水。」浮竹的声音沉了下来,是那种不容再问的温和,「喝酒。」

「……切,没意思。」京乐识趣地换了个方向,「对了,说到名册------燈名字后面涂黑的那块,到底写的什么?你都天天看了,就没趁没人的时候……」

「没有。」

「看一眼呗,反正墨都涂了------」

「那团墨底下是什么,」浮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队规,「连我也不该看。」

「……哦。」京乐这回真的闭了嘴。

隔间里恢复了安静的饮酒声。而我的后背,贴着自己的冰凉的死霸装,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爬了上来。

(连浮竹叔叔都不该看的东西。)

(涂在我名字后面的……到底是什么?)

(是谁涂的?爷爷?还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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