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破防
【“王家春日宴,设在何处?”】
都说女人心难以捉摸,可在崔兰因看来,萧临比女人心更难理解。
他像是一阵雾。风一起,就会消散,可过几日,又不知不觉沾上身,让人浑身湿哒粘稠。
崔兰因拿不准变幻莫测的郎君。
“傅母,你觉得长公子到底是怎样的人?”
“长公子?”
这个问题对于陈媪以及绝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回答,她不假思索就道:“长公子少年俊才,神清气正,位居高位而不骄,手握大权而不躁,对上不屈,待下不苛……”
好话崔兰因都替萧临腻了,遂打断她道:“那缺点呢?”
“什么?”
崔兰因用手把陈媪放在自己头发上的梳子顺下去,扭身把手肘搁在梳妆台上,问:“傅母刚刚说的都是优点,我现在想知道,他有何缺点?”
陈媪皱着眉头思索许久,最后小心翼翼开口道:“不近女色?”
崔兰因“噗嗤”笑出声来。
“傅母,若长公子是个潜心修道或者一心向佛之人,不近女色是缺点吗?”
“……”陈媪觉得崔兰因的比喻很奇怪,但还是如实道:“那自然不是。”
崔兰因眨眨眼,“既然不是,为什么对长公子就是缺点?”
陈媪一时哑然。
崔兰因的有些想法很奇怪,是让人无法辩驳的诡辩。
“你再想想?”崔兰因催促道。
陈媪苦思冥想半晌,摇摇头,“奴实在想不出来。”
崔兰因叹了口气,又指着自己,“那我呢,我有什么缺点?”
陈媪瞬间千言万语凝在脸上,“……”
她是忍了又忍,才把嘴闭牢。
崔兰因看懂她的意思,却一点也不伤心,反而道:“对嘛!人人都有缺点,怎么会有人没有缺点呢!”
陈媪把崔兰因歪斜的身子掰回去,无奈道:“女郎要找长公子的缺点做什么?”
崔兰因苦恼道:“萧临最近在躲我,我觉得他不正常。”
陈媪马上想起一件事,“那之前女郎不也是故意在躲着长公子,女郎以为是为了什么呢?”
不会反省自身也是崔兰因的
缺点之一陈媪希望她能够有自知之明。
崔兰因理直气壮:“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是……”
……我那是为了吸引萧临注意。
话还半截在肚子里崔兰因突然灵光一现得到启发。
难道萧临也是在吸引她注意?
竟然学她的法子真没新意!
不过有了这一层想法崔兰因格外留意观察。
果然萧临虽不与她碰面可总在看她。
静静的、默默的。
在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里、阴影中。
好几次她和婢女在院子里时候书房里都会有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地看来。
她每次都有努力假装没有察觉。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她会任由那道视线游荡、描摹、摩挲在她脸上、身上。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好像是被蛰伏的蛇盯上的猎物不由会产生一种发自心底的颤栗与恐慌。
她必须停.下说话与动作才能克制住呼吸不会因此变得更加急促、紊乱而被周遭的人发觉。
偶尔时间长了她也会受不住想央他快点停.下免得因呼吸不畅而当场昏倒。
可若是他快快瞥两眼她又会不满好像还没品出味来就戛然而止不得畅快。
由此可见人与人之间终究隔着两层肚皮无法真正深入了解彼此的喜好与忍受程度。
可是崔兰因和萧临还没熟到可以开诚布公无话不说的地步。
所以她只能利用小黄册抄些话本上的好句来抒发自己不能疏解的心情。
那些让人脸红耳赤的句子也不知长公子能否读得明白?
他的目光是一日比一日凝重、幽暗和黏腻。
像是快要熬干的糖水赤褐色、浓.稠、焦甜味缓慢流淌在他们之间。
崔兰因光是回忆就手颤纸上的字纷纷替她扭了起来留下一个个婀娜妖娆的印记。
/
春天复苏的不仅是大地万物还有建康城里的赏花会、诗会、品画会……
各种名目的宴会纷至沓来砸得备受瞩目的萧家新妇崔兰因眼花缭乱疲于应付
偷懒托病过几回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奇多事
的娘子以为她是有喜谣言一传十十传百。
崔兰因不得继续现身以灵敏活跃的身影止住越传越离谱的谣言。
崔芙宁“病”的次数比她多这次也没有来王家的春日宴崔兰因和一些娘子没话找话聊了会胭脂水粉就借着更衣遁了。
春日宴被戏称“相看宴”未嫁适龄的女郎才是重中之重如崔兰因这类已嫁人的娘子都是陪衬。
王大娘子要顾着萧家几个小娘子甚至还有陆娘子便分不出神盯着她崔兰因趁机溜了个没影。
她这一走王十一娘就迫不及待拉拢旁边好友道出她才听来的大秘密:
“你们可有听袁四郎说原来崔家二娘子和二皇子两情相悦在白孟城可是差点都成亲了!!!”
这可比之前传得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惊人多了。
“这话怎好乱说那可是长公子之妻……”也有理智的娘子不想惹祸上身开口道:“袁四郎怕不是因为上一回被长公子下了面子心怀不满才故意编排的?”
“可若是真的长公子却被蒙在鼓中岂不可怜?”
建康城的女郎们对长公子不说死心塌地地爱慕至少也有小小的心动过。
眼看一只麻雀飞上梧桐木占了那最好的窝巢心中不痛那是不可能的!
“可这一没物证二无人证长公子也不会信啊。”
王十一娘也是有备而来她清了清喉咙道:“正好今日二殿下也在我们且盯住她们二人若真有苗头不可能安耐住不碰面!到时候我们再说给长公子听不是更有说服力?”
士族豪门这样的腌臜事不少见几位女郎更是看热闹不嫌多
还有人道:“要是长公子也在就好了。”
可她们都清楚长公子萧临甚少出席这类宴会成婚前少成婚后更没必要。
所以萧临根本不可能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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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萧临腾出时间整理书房。
萧家的女眷多半都去参加王家的春日宴萧园都清净不少连鸟雀都敢收了翅膀落在树梢啄一啄那些青中带黄的果子。
崔兰因最看重她的樱桃树时常见她推开门气冲冲奔出来驱赶鸟今日主人不在鸟胆子大了好一圈。
几只黑眼翠羽的“大盗”甚至用爪子挂在果子上荡起了秋千。
萧临走出书房绕到后院不用挥手光是那挺拔的身影走近鸟儿一哄而散徒留晃动的树枝以及上面颤动的果子。
廊下支架上的彩毛鹦鹉左晃右晃脑袋跳着莫名其妙的鸟舞在为他喝彩。
“好鸟!”“好鸟!”“乖宝!”
萧临瞥了它一眼没有和鸟斗嘴干架
他只是望向后书房的窗窗扇打了一条窄缝不知是风吹开还是有人故意留下。
从外边看不清里面只有一片幽深。
萧临挪不开眼就仿佛那窄窄一条深隙有莫大的吸引引.诱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即便一次又一次自我告诫。
未经准许擅动旁人手记有违君子本心可是崔兰因那册子从没有避着人总是堂而皇之摊在桌上只要识字的人随意翻开便可瞧见。
起初他说服自己通过这册子来了解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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