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夜,比城市更黑,更沉。隔壁,少年们的嘻笑声隐隐传来,又渐渐平息,他们都入睡了。这边房间里,便显得尤为安静,一切细微的声响都能被放大。
五条悟和太宰治都在极力克制,呼吸放得轻缓,身体绷紧,试图将自己固定在有限的空间里,变成两块僵硬的石头,好似执行一场沉默的耐力考验。
终于,五条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喂,你今天……是不是又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家伙习惯于作死,谁知道是不是他乱七八糟做了什么,链接才会如此异常。
太宰治闭着眼,声音同样带着冷意:“这话应该我问您,五条先生。是不是白天偷吃的甜品里,掺了奇怪的兴奋剂?”
他们互相甩锅,但心里都隐约觉得不对劲。
两人躺在这逼仄的床上,维持着可怜的体面和平静。
1.2米的宽度,对于这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人来说,任何试图维持距离的努力,注定了都是徒劳,尤其在睡眠之时。
而在这种刻意保持的距离下,链接的存在感,反而像被绷紧的弦,任何细微波动,都清晰可辨。今天的链接,似乎敏感得过分了。
这种预感,在不久之后,便因一次无意的转身触碰,成了现实。
起初只是无意间,非常轻微的碰触。
五条悟睡相不佳是常态。在一次不经意的翻身中,他的手臂越过了中间线,手背不可避免,擦过了太宰治放置在身侧的手腕。
他收回手时,手肘又擦过了对方的后背。太宰治调整姿势时,两人小腿在无意中相贴……
接触都很短暂,但每一次,都被那该死的链接,莫名其妙的放大了。链接很忠实,甚至变本加厉,将这短暂的触感,传输到他们彼此的神经末梢。还有过分连带效应,激起各种各样、层层叠叠、无法言喻的涟漪,然后在接触点,引发更深的战栗。
太宰治幽怨地说:“您体温太热了。”
五条悟立刻反驳:“闭嘴,你心跳吵到我了。”
理智在告诫两人,距离是唯一的安全阀。
但身体的本能和原始渴望,在“快感共享”链接开启后,一直被他们用对抗、争吵和刻意忽视,或者强行压制,未曾得到过真正疏解,此刻,却在黑暗与寂静的催化下,蠢蠢欲动。
伴随着短暂触碰,蛰伏已久的渴望被强行唤醒,得到了一个微小的宣泄口,却让人觉得更渴。
对现在的两人而言,床铺成了新的战场,悄无声息,但比任何咒灵祓除,都更耗费心神。
五条悟感觉,自己像在抵抗一场强加于身的醉意,理智是唯一的醒酒药。
而那个该死的链接,像灌了劣质清酒后的血液奔流,鼓噪着、诱惑着他放弃思考,沉入感官泥沼。
太宰那家伙的气息无孔不入,简直是高明的催化瓦斯。五条悟试图在脑中,构筑起无限回廊,将那些不停翻涌,不属于自己的悸动隔绝在外,一遍一遍又一遍。
太宰治则觉得自己在采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名为沉沦的喧嚣欲望,在谷底呼啸。魔鬼在说:“跳下来吧……跳下来吧……就现在。”
链接传递来的不仅是温度,还有一种蛮横的占有欲,烙在神经末梢。
他必须收紧身心,维持危险的平衡,绷紧每一寸肌肉,生怕一丝晃动,就会跌落。
他的皮肤在发烫,有无数妄念,试图撬开他精心构筑的堡垒。他只能默诵着最枯燥的方程式,用无聊理论,对抗潮热失控。
他们的抵抗,成了两股逆流潮水,在自我的堤岸前,撞得粉碎。
每一次心跳共振,都在背叛自己;每一次无意识翻身,都险象环生。
两人背对着背,精神却在链接通道里进行着最凶险的角力,谁也不肯先退让,谁也不敢先放松。
变成了一场僵持的拉锯战。
但是,在一次幅度稍大的翻身中,碰撞变得无法忽略。
太宰治的身体绷紧,手指抠紧了身下的榻榻米。五条悟则想要缩回手,但席卷全身的那种陌生又强烈的感觉,让他的动作僵在半途。
那一刻,堤坝终于崩塌。
快感,早已不是温和溪流,而是以嚣张澎湃的姿态,如积蓄已久的海啸,通过链接,轰然席卷了双方的每一寸神经末梢。
它来势汹汹,淹没了所有刻意维持的冷静与距离,将理智冲击得摇摇欲坠。
那不仅仅是生理上,更是心理防线的突然失守。长久以来,压抑、混沌、源于诅咒、又超越诅咒的复杂欲望,开始爆发。
黑暗中,破碎的喘息声移出,无可控制。分不清谁是谁的,应该两者皆有。被刻意压低,却更显得暧昧而惊心。
理智或许还是有的,但在过于强烈的感官风暴中,正在被迅速融化和蒸发。
界限变得模糊,坚持显得可笑。他们从抵抗,到消极抵抗,再转成放弃抵抗……
不知是谁,先越过了那道界线,或者根本就是共犯行为……链接传递来翻江倒海般的感官冲击,抗拒的力量只能土崩瓦解。
他们沉溺于对方的呢喃,对方的温度,暂时醒不来,而且不想醒来。
不再推开,而是带着不确定的探寻,与无法抗拒的引力,开始收紧。
不再闪躲,而是如藤蔓般,在混乱中更加紧密的交缠。
已非小心翼翼的避让,而是饮鸠止渴般的急切。
黑暗中,几乎同时响起了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短促气音。变成了夜色里,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响曲。
视觉的缺失,放大了触觉、听觉,以及链接无孔不入的共感。
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房间里,在彼此的感知里,疯狂共鸣。
他们像两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于是不顾一切地汲取,哪怕明知,这水可能有毒。
月光漏进窗帘缝,能照见交错的影子。
这是一场在诅咒驱动下,却又源于本能的沉沦。
但是,就在失控的边缘,在几乎要被欲望的洪流彻底吞没的前一刻,太宰治偏过头,在五条悟线条流畅而坚实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当然那不是调情,也非欲望宣泄,而更像一种绝望的刹车,企图用疼痛,来唤醒理智、划清界限的最后挣扎。
算是成功了吧……当牙齿陷入皮肉,带来阻力和尖锐刺痛感……太宰治终于从混乱中得到一丝清明,而五条悟闷哼一声,动作忽然停顿。
那痛感,同样通过链接,如实的传递回去,变成一桶冰水,浇在太宰治自己一样滚烫的神经上,暂时浇熄了燎原的火焰。
一瞬间,那席卷一切的感官海啸被暂停下来。激烈的动作停止了,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分明,但加上了突然回归的尴尬。
黑暗中,两人维持着那个狼狈而亲密的姿势,谁都没有动。
链接里,狂乱的心跳和未平息的感官余波仍在震荡,与肩膀上的齿痕痛感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无比混乱的图景。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慢慢向后退开,重新躺回自己那侧,背对着太宰治。他悄悄抬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能触到了一圈齿痕,以及湿意。
太宰治也向另一侧转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他的舌尖尝到了淡淡铁锈味,身体微微起伏着。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依旧无法平复的呼吸,以及链接里的一片狼藉。此间混杂着未褪情欲、刺痛、茫然、懊恼和无措的情绪残骸。
如今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他们躺在一米二的狭窄空间里,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刚刚被汹涌潮水冲刷过,此刻却更加明显的鸿沟。
理智重新占据高地,却带着满身的狼狈,与挥之不去的记忆。
而那枚新鲜齿痕,变成烙印,刻在五条悟的肩上,也刻在了这个混乱的夜晚,以及他们更加复杂难辨的关系之上。
他们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但那道一直勉强维持的理智防线,无疑,已经崩塌了一角。一些东西和感受被释放了出来,于是再也无法轻易收回。
这一夜,其实无人入睡。
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初露,勉强照亮室内。五条悟坐起身,因为动作间牵扯到肩上的伤口,让他不由蹙了下眉。
他侧头,看向旁边似乎仍在梦中的太宰治,目光在那人恬静的睡颜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停留片刻,眼神复杂难辨。
那里有他留下的吻痕和印记,他自己身上,大概也是如此。
而太宰治,在五条悟移开视线后,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室外开始有轻微动静时,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动作僵硬,看似忙乱地整理着各自的凌乱衣物,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或者说,不敢有任何交流。
房间里唯有衣物摩擦时,细微的窸窣声。
五条悟率先拉开移门,走了出去,但他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太宰治还在室内,他叹了口气,环顾四周。
那张双人床已经被简单收拾整齐,昨夜的疯狂痕迹已经消失,只有某些地方,还留着几道浅痕,是被指甲划过的波浪。
他伸手按了按,轻轻划过,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又将它们依此抹平。
回过头,太宰治的眼底一片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了,没有痕迹了……除了自己的唇角和体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属于他的温度与气息。
太宰治苦笑,他们来到温泉的目的,是为了稳定链接,而这个目的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或者说,他们已经背道而驰。
这个清晨,缺少了往日的互相调侃和攻击,显得异常安静。
两人都明白,互相指责是无用的。本就非单方面的强迫,或者一方对另一方的征服,那是一场在诅咒链接催化下,由试探、报复、环境与别的什么共同点燃的共犯,和无法推诿的默契。
他们从互相折磨、被迫共享痛觉的麻烦对手,一夜之间,跃进到了一个更复杂且危险的境地——他们确认了,对方是一位对自己来说,有强烈性吸引力的同伴。
这一点,无法否认。链接传递来的,除了残余的快感余韵,还有对彼此身体气息的熟悉与渴求。
虽然这一认知让两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烦躁。
五条悟终于开口:“昨晚,就当没发生过吧。”
太宰治表示同意:“嗯,昨晚只是因为链接,我们不过是诅咒效应下的两个可怜实验品。”
确实应该是事实,但听太宰治将一切都归咎于诅咒,划清界限的态度如此明确,五条悟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十分不爽。
他眯起了眼睛,那双六眼能看穿一切咒力流动,此刻却看不透眼前这人层层包裹的内心。
他清楚的知道链接的作用,但同样清晰的记得,在某个意识模糊的瞬间,太宰治看向他的眼神,并非全然是混沌与利用,那里面掺杂了复杂情感,甚至包括沉溺。
如果太宰治承认,他无疑会还未想好如何面对;但现在这样全然否认……他好像更不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无论如何,都比纯粹的感官刺激更让他心烦意乱。
“是。”五条悟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个音节,弯腰拎起自己的行李,带起一阵风。
“走了,青花鱼。这地方令人恶心。”
太宰没有反驳,也拿起了自己简单的行囊。在最后扫视一遍后,跟着他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迅速离开了这个承载了他们一夜混乱的房间。
步伐很快,几乎像在逃离。
穿过寂静走廊,走下木质楼梯,来到旅馆的前厅时,那位老太太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依然挂着看上去无可挑剔,温和而慈祥的笑容。
“两位客人,请问昨晚休息得可好?”她躬身问道。
五条悟却听而不闻,径直推门而出,虽说……他本对陌生老年人不会如此无礼,但今天的他懒得施舍一个眼神。
太宰治停下了脚步,目光在老太太脸上停留了一秒。她的笑容官方,无懈可击,他的表情亦是如此。不过,太宰治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温泉……很特别。”他轻声说道,语气意味不明。
老太太总算满意了:“能给您二位带来舒缓感受,是我们的荣幸,欢迎你们下次光临。”
太宰治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跟着五条悟离开了旅馆。
清晨的山间空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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