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成田机场三号航站楼，傍晚的天光被厚重云层滤成浅灰。
中原菜菜把冰鞋拉杆箱立在脚边，箱体外壳布满细小划痕，几张贴纸边角已经卷起。黑色双肩包压在肩头，不算很重，里面却装着她现阶段全部的心事：一套简易木刀、福泽社长手写的剑术要点笔记、厚厚的习题册，还有一叠打印出来，标注满记号的花滑技术分析。
没有家人送行她也早已习惯，不过她现在有了“经纪人”直美小姐。
帕什卡，在之前周期活跃在冰舞赛场，后来转身成为教练与编舞，长期驻守在德国汉诺威。
这一次她向菜菜抛出了邀约，为期八个月的训练合约，完整覆盖她从青年组过渡到成年组最关键的一段时光。
出发前，青山学院高中部的入学申请全套材料已经邮寄并线上提交完毕。
运动员特别选考的通道，手续繁琐，每一份竞技证明、成绩单、推荐函她都反复核对过三遍。
录取通知已经寄出。接下来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她要一边投入高强度冰上训练，一边挤出零碎时间完成校方布置的课业任务。她手机里存着秋月朔整理好的预习资料，还有各科负责老师的官方邮箱。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秋月朔。
【到机场了？路上小心。别一上头就透支身体】
菜菜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指尖飞快敲字回复。
【嗯，候机了。直美帮我去检查手续了。】
几乎是消息发送出去的下一秒，语音通话弹了出来。
她默默戴上耳机，将外套拢紧了些。
“真的走了。”少年清润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感慨，“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犹豫很久。”
“犹豫改变不了什么。”菜菜望着跑道上缓缓滑行的客机，呼出一口白气，“世青的金牌只是一张入场券。成年组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帕什卡的训练逻辑和日本教练截然不同，我想去试一试，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菜菜的声音放轻，“文化课我不会完全丢下的，你整理的那些，我会抽空看。”
“要是碰到实在处理不了的手续，发给我。”他说得干脆，“我人在东京，可以抽空替你往学校跑一趟。别忘了你偏科的老毛病，别满脑子只有跳跃。就算花滑成绩再好，学校也不会无条件通融啦～”
菜菜忍不住弯起唇角：“前辈怎么跟家里长辈一样念叨。”
“忠言逆耳。”那边是少年爽朗的笑声，
“是学长啦…”
广播声响彻大厅，飞往法兰克福，中转前往汉诺威的航班，开始登机。
菜菜弯腰拎起冰鞋箱站起身。
“我要登机了。”
“好。”秋月朔顿了顿，末尾添上一句，“好好滑，全日赛，等你消息。”
通话挂断。
她收好手机，顺着人流走进廊桥。机舱内淡淡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找到靠窗的座位，妥善放好行李，她从背包侧袋取出那本薄薄的剑术笔记，封皮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旧。
在横滨，一幕幕还清晰得如同昨日。
飞机缓缓驶离停机位，抬升，冲破云层。
东京密密麻麻的楼宇渐渐缩成棋盘，海岸线隐没在雾气之下。厚厚的云层铺展在眼底。
德国，汉诺威。
北德平缓辽阔的平原，没有巍峨的雪山，只有一望无际的松林与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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