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繁眉头一皱,想转过身,却听到那人低声喝道:“别动。”
他动作一顿,沉声道:“阁下究竟是何人?行事如此鬼鬼祟祟,可不像是正派人士。”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始终和他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只是我平生有一夙愿未了,还望仙师成全。”
话音刚落,一柄锈迹斑斑的刀便从后面伸到了他面前,刀背上搁着一大一小两个锦盒。
“右边这盒子里是南华州十方雪山上的千年雪参,对滋养身体有奇效,是给仙师的报酬。”那人握着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左边这个——”
“劳烦仙师交由钟粹山玉露长老。”
“玉露长老”四个字像静潭落石,陡然在薛繁心里掀起波澜。他强忍着回头看个分明的冲动,故作云淡风轻地拿起那两个盒子,问道:“敢问阁下可是玉露长老的旧识?”
那人嗓音沉默了片刻,说道:“当年之事非我本愿,但……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薛繁瞳孔一缩,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齐王世子陆恒文。
“若是她问起,便说是遇到了一个回光返照的游魂。”那人嗓音粗哑地笑了声,随后收起锈刀,很快便隐没周身气息,不见了。
薛繁低头看向手上那两个锦盒,眼眸中一片晦暗,几经挣扎,还是转身去了仙灵驿站,将这些东西一同寄回了钟粹山。
这是师父往日的恩怨,他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更没有名分去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驿站门口四季常青的灵树上,梭梭地落下了几片枯叶。
*
薛停在屋内躲了一整天,期间师姐和师弟先后来敲过他的房门,想给他送饭,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门窗紧紧闭着,随着天色渐晚,屋内一点一点被黑暗笼罩。
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头顶上的房梁,企图将脑中那些挥之不去的屈辱画面通通驱尽,却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心明澄澈的状态,仿佛是跌入了一池烂泥里,浑身都染上了淤泥,无论怎么挣扎都爬不出去。
曾经恨不得如珠似宝捧着的晨曦剑也被他随手扔在床边,此刻正散发出一点幽幽的灵韵,妄图替他驱散这一室昏暗。
薛停抬起胳膊,用手背遮住眼睛,下意识回避这唯一的光亮,却又在下一刻猛地坐起身,捂住了心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眼前似乎突然多了一根无形的线,指引着他往外走,等他恢复清明,便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陌生且晦暗的巷子里,周遭没有人声喧哗,应该离热闹的主街很远。
而那个搅得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的罪魁祸首,此时正靠着墙坐在地上,轻薄的衣衫下露出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像是遭受了毒打。
薛停攥紧了手指,垂眸看着她,眼里的阴霾在月光下有如实质,使这个向来明朗的少年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充满恨意的恶鬼。
芙蓉将垂落的发丝别至耳后,露出耳垂上一对明月珰,柔声道:“你把我的床弄坏了,还没赔呢。”
薛停额上青筋暴起,终于忍不住俯身一把攥住她脆弱的脖颈,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根挤出来的:“你怎么敢再出现在我面前?”
芙蓉脸色极差,虚弱得像一段一折就断的脆藕,看向他的眼睛依旧满是不知真假的柔情蜜意:“那你杀了我,我把性命赔给你,好不好?”
薛停拿了十几年剑的手第一次颤得这么厉害。
分明是她算计他。
分明是她……让他彻底不能向师姐表露心迹。
但是他不能下手。因为她并非伤天害理的妖魔鬼怪,她只是个没有灵脉的普通青楼女子。杀了她,或许可解一时心头之恨,他却再也无颜面对山门前那块刻着“三无愧”的巨石。
几息挣扎,他松了手劲,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能引他无声无息自行前来的手段,定然非寻常药物可行。
芙蓉捂着脖子大口呼吸,总算从窒息的边缘缓过了神,仰头看向他,语调平常:“没什么,不过给你种了情蛊。”
情蛊出自南华州,能够让种了子蛊之人对带有母蛊之人言听计从,产生类似“情意深重”的效果,原本是万听谷的禁术,但是多年前萧倾叛离,带走了许多蛊毒,这才使情蛊重出江湖。
“你是万花谷的人?”薛停眉目一敛,伸手就想去召自己的晨曦剑,却发现自己竟不能和本命剑共鸣了。
怪不得她敢把事实告诉他,母蛊在她身上,他自然难以违背她的心意去行事。
恐怕她刚刚任他掐自己脖子,也是算准了他不会直接动手,又或者,就算他动了杀心,她也有自保的底牌。
薛停眼中的阴霾越来越重,冷冰冰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芙蓉没有回答,反而冲他伸出了双手:“抱我去前面那个院子里。”
薛停又陷入了那种混沌的状态,等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抱着万芙蓉走了一段路了。
怀中人伸手抚摸他的下巴,轻声问道:“你后悔吗?”
后悔吗?那天如果不是为了帮她,他又怎会那么轻易陷入圈套?
薛停偏头躲开她的手,面色冰冷地说道:“错的是你,不是我。”
那院子就在巷子最深处,薛停很快就抱着她到了院门口,并让她自行敲了三下院门。
现下已经是深更半夜,这院门却开得很快,一个女子披着外衫便匆匆来开了门,看见薛停的那一瞬眼中顿起杀意,待看到他怀里的万芙蓉,脸色才稍稍恢复正常,朝芙蓉扬了央下巴:“我扶她进去。”
薛停把人放下,随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似乎是懒得多看她一眼。
芙蓉倚在门框上,看人彻底没影了,这才扶着身边的女子一点一点往院里挪。
她受伤的确很重,连行走都难,却饶有兴味地问:“月季,你说他会记得我吗?”
月季心头闷着一股气,冷笑道:“怕是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呢。”
“那很好。”芙蓉愉悦地笑了出来,“恨比爱都长久呢,我倒希望他能记我一辈子。”
“毕竟……我是他第一个女人呢。”
月季小心地扶着她,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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