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的烧排骨果然名不虚传。
用的是农家散养的土猪,选取猪肋排最中间的那一段,肥瘦得当的纯肋排,用剔骨刀剔去中间的直骨,用大葱代替,穿在中间。
然后用酱油、香醋、蚝油、蜂蜜和柠檬汁腌制过后,用炭火烧炙而成。
这样做出来的排骨外酥里嫩,瘦而不柴,带着浓郁的葱香风味。
林秋静吃得非常满意。
苏明川就这么含笑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边沾染的一点酱汁,人间声色,柴米油盐,这辈子因为有了她,一切都因此变得生动而美好起来。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黑了,两人坐在车上,苏明川却有点儿不舍得就这么开车回去,低着头细细把玩着她纤细白嫩的手指。
记得刚回家那阵子,她的双手还有些干黄粗糙,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她是很懂得讲究这些的,会自己调了浓稠的膏体,厚厚地在手上敷上一层,再戴上手套睡觉。
就这么细细地养着,已经养得白皙柔嫩,她的手指形状长得好看,指甲修剪的圆润光滑,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像一枚一枚漂亮的小贝壳。
这样的一只手握在掌中,就像是握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苏明川颇有些爱不释手。
“我听说有种指甲油可以涂抹在指甲上的,你要的话,我托人在南方给你带些回来。”
林秋静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奇怪起来:“你喜欢那个?”狗男人,这是想起他上辈子哪个红颜知己的美甲了吗?
苏明川耳根有些热:“你不喜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想起这个,依稀记得,前几天晚上陪她一起看电视,那是一部港产片,里面的女主角便染了一手红艳艳的指甲。
影片的尺度有些大,苏明川承认,他刚刚确实是有点想入非非了,男人嘛,有些时候,有些想法,也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林秋静看他这模样,更觉得他肯定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什么人,这本来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凭什么呀,他上辈子红颜知己遍布全世界,而她连初吻都没有过,太不公平了。
于是生气地把手抽了回来:“我才不要,我就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苏明川愕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但道歉总
是没错的:“抱歉我以为你会喜欢。”
“染指甲有什么好的干活一点儿都不方便而且指甲油里含有脂溶性的有害物质谁要是染了指甲给你做饭她是想要毒死你!”林秋静凶巴巴地说。
苏明川却觉得她这模样像一只发怒的小猫不仅不可怕还有些可爱。
他努力地忍住了笑:“好那咱们就不染其实我也觉得染了不好看还是这样自然最美。”
林秋静斜眼睨他:“你以前也是这样哄别的女孩子的?”
苏明川认真地说:“在你之前我没有跟别的女性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牵过别人的手。”
林秋静轻轻地“哼”了一声如果仅仅是说这辈子的话这话还是可信的要说连同上辈子她是一点儿都不信的。
不过他肯这样哄她她心里到底是舒服了一些。
“走吧走吧还要回去接朵朵呢也不知道她哭没哭。”
朵朵当然没哭。
她已经在林家吃了饭林跃彬正陪着她玩打仗的游戏。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跟个小女孩玩打仗就见苏朵朵伸出拇指跟食指比划着嘴里冒出一句:“嘣!”
林跃彬就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倒在了地上哄得朵朵哈哈大笑。
苏明川正要走过去却发现林秋静愣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们脸上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既像怀念又像失落的表情。
是的林秋静又想起她爸了。
小时候爸爸也这样逗她玩过的啊她也曾经有过很喜欢爸爸赖在爸爸的怀里撒娇的时候呀!
可是为什么后来他要做出那样的事呢为什么要破坏掉他们幸福的家呢!
苏明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秋静。”
林秋静回过神来:“朵朵!”
苏朵朵一看见他们立刻丢下林跃彬飞奔过来:“爸爸、妈妈!”
林跃彬从地上爬起来笑骂:“小没良心的枉我陪你玩了这么久一见到爸爸妈妈就忘记干舅舅了。”
林秋静因为想起了他上辈子背叛家庭的事正气恼着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朵朵走咱们回家来
林跃彬捂胸口:“我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辛辛苦苦看了一天摊,回来还要帮你带孩子,结果连个好脸色都换不来,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贱呢!
白舜珺过来踹他一脚:“别胡说八道!小静啊,之前说的请客,我选了个时间,你看就这个周六中午,在珍味轩摆两围,怎么样?
说的是正式认亲的事。
一开始白舜珺一冲动确实想过要大摆宴席,但仔细考虑,又征求过林秋静的意见之后,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太过张扬。
所以最后决定就请至亲好友一起吃个饭,带着林秋静一家一起认认亲戚,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
也说明了林家对于认干亲这件事是当真的,并不是随口说说的那种。
也是白舜珺心疼林秋静这孩子。
林秋静对自己的身世从没藏着掖着,早就告诉过白舜珺了,自小就在家里不受待见,当牛做马地长大,还要给家里换彩礼,前些日子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那个家里的亲生孩子,可亲生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把她接回去指不定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呢!
反正林秋静一点没给他们留面子,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大堆,把白舜珺给心疼得啊,她这么郑重其事地认这个干亲,也是告诉林秋静,她以后也是有娘家的人了,万一被人欺负了,也有娘家人给她撑腰。
林家愿意对她好,林秋静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没问题啊,怎么办您说了算,我都可以的。
白舜珺:“那我们这边的亲戚朋友我会安排,你有没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亲戚朋友要请的?
林秋静回答得很快:“没有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苏明川看了林秋静一眼,明明她跟莫祈婳关系这么好,但却丝毫没有提起想要请她,他自然也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回到家一掏口袋,林秋静才想起来还有卖汽糕的大姐送她的一小包酒曲,这一路颠簸的,居然也没有弄丢了,便去厨房里找了个地方放起来,等什么时候有空了自己也酿个冷饭酒尝尝看。
林秋静脱下外套,甩了一下,准备扔进洗衣机,口袋里却掉下来一个红色的小豆子,正好落在苏朵朵的脚前。
林秋静压根没注意,苏朵朵却好奇地蹲下捡了起来,好像小糖豆啊,她拿着靠近嘴边
伸出小舌头想要舔一舔。
苏明川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不能什么都乱吃。”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以前饿坏了以至于现在看见什么都想吃。
“这是什么?”苏明川没见过相思豆怕苏朵朵又吃索性拿了过来问林秋静。
“哦这个啊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这是我特地带回来送给你的礼物。”莫祈婳说当地人传说只要把自己亲手捡到的相思豆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就能收获美好的姻缘。
这种事情嘛不管灵不灵验信一下又不会有什么坏处。
“礼物?”苏明川诧异捏着那颗只有他小拇指的指甲盖一般大的小豆子“这个……是有什么说法吗?”
这种东西嘛就是表达心意用的要的就是心照不宣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主要是林秋静她也觉得把这种青春期小姑娘才会信的东西煞有介事地说出来有点丢脸。
林秋静:“没什么说法就是我亲手捡到的特别有意义所以你要好好保存不要丢掉了。”
“那朵朵呢?”苏朵朵眼巴巴地看着她“妈妈没有给朵朵准备礼物吗?”
呃还真没有。
面对小姑娘期盼的目光林秋静有些惭愧:“呃妈妈学会了做非常好吃的汽糕过几天就能做给朵朵吃了。”
第二天苏明川帮着林秋静去出摊离开的时候特地喊住了林跃彬:“问你个事。”
林跃彬对苏明川这个干妹夫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能感觉得到苏明川对他有敌意的当然了也怪他当时嘴贱乱说话。
后来嘛他看苏明川这个人要样貌有样貌要人品有人品还特别能挣钱可以说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了但不知道为啥每次一看见他总有一种自家的嫩白菜被这只猪给拱了的莫名嫌弃感。
“问呗!”林跃彬说。
苏明川手掌伸到他的面前
林跃彬“嗤”地一笑:“这不是相思豆嘛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玩这玩意儿?”说着就想要去拿。
苏明川迅速缩回手没让他碰到:“那男女之间送这个东西有什么说法吗?”
“还能有什么说法顾名思义表达爱意呗!不是苏明川你老实说哪个野女人送给你的?你敢背叛我妹?”
苏明川笑得有点得意:“就是她送给我的。”
他就说嘛昨天晚上林秋静说送给他的时候神色有点儿不自在她这个人没心没肺的能让她不自在的情况可不多。
他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是有点什么说法。
“谢啦!”苏明川小心翼翼地把相思豆放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收好转身走了。
林跃彬一脸被喂了一大嘴狗粮的便秘样还相思豆呢小孩子才信的东西也值得他巴巴地来显摆。
等等相思豆啊说起这个他倒是想起了大名鼎鼎的相思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拜一拜说不定就能找到他女神了呢!
说去就去林跃彬立刻搭上了一辆去郊区榕溪镇的公共汽车。
榕溪镇一如既往地热闹他随大流地去上了香许了愿还去抽了签上上签很快就要得偿所愿的意思。
林跃彬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在相思树下转悠了老半天可惜什么也没捡到出来的时候闻到一股特别鲜香的味道见是一个卖热腾腾糕点的小摊摸了摸肚子也上前排队。
“你们听说没有昨天啊有个年轻姑娘跑来这儿河边吃药自杀呢好在被莫大夫发现了及时送到了榕溪卫生院这才救回来了。”
“喝农药啊?喝那玩意儿得洗胃吧!”
“不是喝的农药听说是吃了那什么叫安眠药的吃了人就这么睡过去了据说特别危险要不是碰上莫大夫见识广换成一般人哪知道是吃药了啊还以为是睡着了呢!听说还是莫大夫给做了手术才救回来的。”
“不是说吃药嘛怎么又做手术了呢?”
“谁知道呢咱又不懂
“确实啊莫大夫来了咱们这边榕溪卫生院都不一样了自从她来了之后做了好几场漂亮的手术治好了不少人你们到镇上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现在谁不知道榕溪卫生院的莫大夫啊!”
林跃彬正接过摊主大姐递给他的汽糕顺嘴问了一句:“大姐他们说的莫大夫你知道吗?”
“知道啊莫医生
嘛,那可真是个好医生啊,人美心善,医术高明,我儿子前些时候得了急性阑尾炎,就是她做手术治好的。”
林跃彬手抖了一下:“那这个莫医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啊,别看莫医生年轻,但水平啊,那是真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林跃彬已经不见了,只能看见一双跑得快出残影的腿。
榕溪卫生院,林跃彬痴痴地看着眼前那道柔声细语给病患看病的倩影,鼻子发酸,眼眶发热,相思庙的神仙实在是太灵验了,明天他要买十头烧猪去相思庙还愿。
“下一位。”莫祈婳整理着桌上的处方单,感觉到桌旁的凳子有人坐下来,才抬起头:“哪里不舒服?”
林跃彬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莫医生,是我。”
莫祈婳笑了笑,认出来了:“你手好了?怎么会来这边?”
“好、好得差不多了,我,我家有亲戚住在这边。”说出这话,他悄悄地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要是说过来玩,以后还怎么好经常来找她呢!说有亲戚在这边,那他经常会过来,也就理所当然了。
莫祈婳其实也就随口一问,对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并不太在意:“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林跃彬悄悄抹了一把手心的冷汗,“我肚子疼,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疼得厉害,不过这会儿又不怎么疼了。”
“具体是哪个部位,怎么个疼法?”莫祈婳问。
林跃彬哪知道怎么个疼法啊,这就是一个借口,天知道他为啥鬼使神差就挂了个号。
只好随便胡诌了几句蒙混过关。
“大便怎么样?有便血的情况吗?”
林跃彬脸色僵硬,谁家好人跟女神一见面就讨论自己的大便的啊!
莫祈婳的脸色越发凝重了,一般情况下,听完病人自述症状,基本上就能判断出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腹痛了,但她听到林跃彬的说法,反而有些糊涂了起来。
她站起身,指了指后面的病床:“你躺上去,我给你检查一下。”
“啊?还、还要检查啊?不用了吧!”
莫祈婳看他一个大男人,不过是做个检查而已,就露出扭扭捏捏的表情,还脸红了,不由好笑:“放心,不要你脱衣服,就按一按腹
部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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