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面上露出一抹犹豫,身子看似往旁边让了半步,实则死死堵住了房门。
她这会儿脑子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刚她还惊喜,谢首辅竟会留下照料小姐,原来是怕出来撞上睿王妃。
哪有当娘的认不出自己儿子的?
这一照面,那张**在睿王妃眼里就跟没戴一样。
绝不能让睿王妃发现世子不在府中!
连翘心里慌得要命,面上却强撑着,欲言又止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木门。
睿王妃一眼便瞧出了端倪,眉头微挑:“谁在里面?”
连翘咬了咬唇,低下头小声道:“回王妃……是世子。”
“世子今儿一回来,得知小姐受了重伤,便急匆匆赶了过来,如今正亲自在里面照料呢。”
“世子还吩咐……不许、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予白在里面?”
睿王妃先是一诧,随即,那张满是担忧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她一拍手,欣慰道:“好,好啊!”
“这孩子,平日里瞧着对知糯不咸不淡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心里竟装得这般紧。”
“既然予白在里面守着,那本王妃便不去打扰他们了,明早再来看她。”
说着,睿王妃转过身,搭着身侧刘姑姑的手,开开心心地往院外走去。
一边走,还忍不住一边对刘姑姑乐呵:
“你瞧瞧,予白真对知糯上了心。”
“等定安侯府这桩事了结了,便即刻让他们成婚!”
刘姑姑却有些发愁,压低声音道:“王妃,可如今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你懂什么。”
睿王妃斜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定安侯那是跟着先帝从尸山血河里爬出来的大功臣。”
“他手中有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只要不犯谋反叛乱的大罪,顶多罚俸削爵,这命是绝对丢不了的。。”
“如今侯府落难,那些个眼皮子浅的都等着看笑话,恨不得踩上一脚。”
她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可你瞧瞧,事情都过去好几日了,陛下可曾表过态要治定安侯的罪?”
“就连沈易尘,不也至今还在大牢里好端端地关着,连审都没审过一次?”
说着,睿王妃拍了拍刘姑姑的手,眼中精光一闪:
“更何况,知糯受伤,来的可都是宫里的太医,还是陛下身边的那几位。”
“这说明什么?”
刘姑姑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老奴愚钝!竟没往这深里想!”
“王妃您瞧得通透,若陛下动了杀心,哪还会派太医来救命?”
“这不是明摆着保着定安侯府嘛!”
睿王妃眼底掠过一丝得意,指尖点了点刘姑姑的额头:“行了,少拍马屁。”
“去把我库房里那支百年长白山参拿出来,送进松竹院给知糯吊着气。”
“这儿媳妇,本王妃是要定了。”
——————
屋内。
谢疏白正弯着腰,指节微用力,用温热的帕子拭去沈知糯额角的冷汗。
这双手素来只批阅生死奏章,此刻却做着最精细的活计。
动作虽生涩,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直到院外脚步声渐远,直至听不见,他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耳力极佳,虽然院门隔得远,但睿王妃和刘姑姑的对话,还是只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听到外头睿王妃那句“上了心”、“即刻让他们成婚”。
帕子悬在半空,骤然停住。
成婚?
和苏予白?
他此时恐怕还带着白月光在江南逍遥快活。
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却还要眼前的女人被睿王府当作换取圣心、稳固王府前程的筹码?
锁进这高门大院里磋磨一生,去换睿王府的锦上添花?
真是可笑。
从前他只觉她出身乡野,资质平庸,配不上睿王府世子妃的之位。
可此刻,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脸,他却只觉得——
是苏予白不配让她去守这空洞的婚约,更不配让她卷入这场夺嫡的漩涡。
他将帕子狠狠掷回铜盆,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素白的袖口。
谢疏白坐直了身子,面色冷沉,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
那只手,依旧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角。
他抽了抽,没能抽出。
“沈知糯。”
谢疏白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还在昏迷的女人,冷声唤她的名字。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沈知糯。”男人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贯的威严。
依旧没有理会。
“沈知糯,睁眼。”
他索性伸出修长的手指,去掰她紧扣的指节。
本以为她会吃痛松开,却不想沈知糯突然在床榻上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原本拽着他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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