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步伐悠闲,即便抱着个人身形依然很稳。
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宁宣被他大麾上的白狐毛挠得脸颊发痒,她侧脸避开,视线不自觉落到他脸上。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外边的狭窄山路,细密雪沫落到他鸦羽般的睫毛上,结起一层冰霜,嘴唇因寒冷而发白,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出尘,像是坠落凡间的仙人,风一吹便会飘然而去。
“姑娘何故一直盯着我瞧?”
青年忽然转眸看来,宁宣瞬间心虚地垂下眼,转移话题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很冷?”
隔了一层皮毛,她仍能感受到寒意从他身体里传出,那是不同于大雪天的冷,比之更加刺骨阴湿。
她只穿一件轻薄的秋衣,被他抱着便如坠冰窟,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时候落过水,得了畏寒症,怕是冻着姑娘了。”陆知衡脚步顿住,缩紧袖口将手掌完全藏进去,隔着一层厚袄托住她的腰往前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些。
直到与官兵们汇合,两人一路无言。
几米外的空地上停了六辆马车,捕快陈修正指挥手下将少女们依次送进马车,余光瞥见青年雪白的衣角,立刻一脸恭敬地走过来,看清他怀里还抱了个人,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不久前他清点此次被掳少女人数,包括死去的五人,一共十七人,与县衙里统计的失踪少女人数恰好相等。
那么眼前多出来这位就耐人寻味了。
陈修很快掩饰过去,朝陆知衡行礼道:“此番有劳仙君相助,及时定位贼窝所在位置,否则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快攻上山。这些女子都是县里穷苦人家的女儿,在山上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我代百姓们谢过您。”
陆知衡轻点下颌,算是受了他的礼。然后才缓缓道:“不知县令大人预备如何安置她们?”
宁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与马车内一头戴紫色绒花的女子视线相撞,那女子脸立刻就红了,慌乱放下帷幔,钻入车中。
宁宣对她有点印象,是两个劝她不要离开的人之一。
“贼人虽已落网,但案件的细节还有几处未敲定。考虑到女子的名声,县令大人在城中指了处宅子,暂时安顿她们。等案子结了,家属尚在的便通知苦主领回去,若是家中无人便发放二两银子救济生计。”陈修如实道。
城中女子失踪一事官府秘密查探,并未摆到明面上,这一番安排神不知鬼不觉,清白受损的女子们归家后也不会觉得难堪。
陆知衡赞赏道:“如此也算尽善尽美了。”
陈修打量一番宁宣,像是随口一问:“姑娘不是清风县的人吧。没记错的话,递到官衙的状子里好像没有提到你的?”
宁宣在心里瞪了那捕快一眼,好在她准备了一套说辞,即刻就绘声绘色背了出来。
“大人说得不错,我来自周国,一个月前途经此地,不想遇上山匪。与我一同来的人都被那群畜生杀了……”她轻轻抽搭道,“如今我没了盘缠,在这边又没有容身之所,故乡遥远,也不知能不能再活着回去见父兄。即便有幸活着回家,遭遇了这等事,我也无颜见人,更恐让家族蒙羞,不如死了干净!”
陈修惊了惊,还未反应过来,宁宣便挣扎着从陆知衡身上跳下来,对准一旁的大树撞过去,由于脚上有伤,动作一瘸一拐的,但速度却很快。
这世间,女子名声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陈修为官多年,经历过的案子数不胜数,但凡受害人是女性,即便是无辜的,在案子水落石出后也大多落人口舌,性格弱势者经不住流言蜚语,想不开自裁也不是没有的事。
陈修听她说得情真意切,对她的怀疑立刻消了大半,也不敢放任一条鲜活生命死在这里,当即展臂拦住她,将人往马车方向带。
“姑娘莫激动,在下没有逼你的意思!此案牵连甚广,在下只是例行询问。”
陈修不知道的是,在合欢宗从没有“贞洁”二字的存在,十六岁还未破.身的反而会被众人嘲笑。
到了十五岁弟子们就有资格学习双修课,为了拿到好名次,考前那段时间宁宣时常在路边草丛看到师兄师姐搭伙练习。
遇见相熟的,甚至会邀请她观摩,以便从第三方角度指出不足之处。宁宣十分抗拒与人肢体接触,避之不及,怎会加入进去。
到了后来,每每路过晃动的草丛,她都会心有余悸,生怕下一秒露出一只光裸的手臂邀请她。
男人孔武有力的手捏住她的肩膀,宁宣从不知凡人的力气如此大,竟然身不由己地被拉向马车。她怕使用法术暴露身份,只能随他而去。
“你别碰我!你们不是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吗?”宁宣急于摆脱,情急之下将心声脱口而出。
一口气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不由讪讪望向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的陆知衡。
青年唇边挂着抹浅笑,看起来并没有把方才的闹剧放在心上,隐隐还有点袖手旁观的意味。
宁宣心中叫苦,这人真是够冷漠的。
陈修愣了愣,知自己失了分寸,滑腻的触感还留存在掌心,他触电般松手,麦色肌肤立刻泛起薄红:“姑娘恕罪,陆某是个粗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莫往心里去。”
他双手抱拳行礼,过了许久都没听到回应,偷偷抬起眼睛,见宁宣向下的嘴角拉平,才继续道:“姑娘若是实在没有去处,不如与其他人一起暂住城中?”
这话宁宣听得顺心,假意嗔他一眼,才迈着不情不愿的步子走向最近的马车,撩开帘子时车中两人还未来得及退回去,脸上都有些尴尬。
戴绒花那个似乎对她有些怨气,见她上来也不腾位置,雷打不动地坐在正中央,神情倨傲:“我们这儿容不下旁人,你去别地儿吧。”
旁边那人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歉意地看向宁宣:“阿青就这脾气,姑娘别介意,你看看后面几辆是否宽松?”
宁宣也不生气,乐呵呵道了声好,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像一尾灵活的鱼钻入最前方属于陆知衡的马车。
陆修为难道:“这……”
陆知衡不在意地摆摆手,一撩袍子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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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浮现鱼肚白,队伍在摇摇晃晃中朝山下驶去。
马车内,宁宣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男人,思量如何开口,微微晃动的玉簪流苏暴露她的紧张。
陆知衡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看来:“姑娘有话可以直说,在下不吃人,脾气尚可,你不用害怕。”
宁宣被他逗笑,紧绷的心弦松快不少。
“听说仙君是苍澜山首徒,不仅武艺高强,医术也十分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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