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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说:

不迎春

作者:

拉面土豆丝

分类:

现代言情

来到大理的第一晚,奚粤休息得很好。

玛尼客栈的床垫很软,价格不菲,远远超出她对平价民宿床品的认知,后来联想到盛宇其人,那样精致潮流爱打扮,个人风格明显,可能对自家客栈的种种细节也是高标准严要求的。

美中不足,因为是全木质结构,隔音很差,比之前在和顺住时还要更差一些。

奚粤晚上躺在床上,能够清楚听到脑袋顶上,一墙之外,隔壁房间两个女孩子在聊天,甚至说话的内容都无比清晰。

她们一开始在聊深夜情感话题,聊公司八卦,聊身边朋友,聊男人女人。

聊着聊着,竟然说起了盛宇。

A说,你看到那客栈老板没?打扮挺先锋的,讲话也好逗,我最烦男的留脏辫儿做美甲,但他还挺有调调的。

B说,有点太瘦了吧?干干巴巴的呢?哎今晚我看到有个男的往客栈后院走,好像也是在古城开店的,我觉得那个还挺顺眼。

A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见了,是不是穿着件白衣服来着?个高条顺,腿挺长,身材是挺顶的。

B打趣:“你胡说的吧?隔着衣服呢,怎么看得这么细致的?”

A说哎呀:“今天下午,旁边那条街一家饭店门口,他帮忙搬东西来着,就瞄了一眼呗......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只看外貌,我前男友那腹肌跟健达巧克力似的,也不耽误他脑袋空空满嘴喷粪......”

......

后来话题就转走了。

奚粤原本昏昏欲睡,把隔壁聊天当助眠音频,结果越听越精神,使劲儿揪着被子角,困意全飞了。

她满脑袋都是,健达巧克力一样的腹肌,长什么样?

以及,她们提到的白衣男子,大概率是迟肖。

迟肖身材如何来着?

很“顶”?

奚粤忽然脑袋混沌,刚认识迟肖的时候,她是全身上下细细端详过他的,得出的结论是,这人有一副干净端正的好脸蛋,肩宽腿长的好皮囊。可随着时间慢慢流过,她就逐渐忽略掉这些了,又或者说是......习惯了他身上这些外貌特质,就没觉得有多么亮眼了?

奚粤啊奚粤,你这颜控的评判标准还带层层加码,循序渐进拉高的。

这样下去,品味会越发刁钻,越来越难满足的。

奚粤自我腹诽,用手按住脸,强行按住嘴角,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狠狠踹了两下床单。

-

第二天一早,是被狗叫声吵醒的。

这里的房间隔不住人声,就更不要说狗狗响亮的嗓门儿了。

奚粤睁开眼睛,首先进入模糊视线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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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脚对着得那面墙上方,一副被框起来的题字,是一句古诗词——酒酣白日暮,走马入红尘。

飘逸笔迹很配这内容,有快意江湖的潇洒。

她洗漱完出门时,隔壁两个女孩子也早早出门了,恰好收拾卫生的阿姨正在隔壁房间敞着门打扫,她也因此看到了隔壁的墙,也有一幅差不多的字,写着的是——天地风尘三尺剑,江湖岁月一篇诗。

这句感觉就更对味儿了。

看来这客栈的细节是真用了心思的。

奚粤想。

沿着拐角楼梯下到一楼,小院子里,昨夜的风悄无声息把细碎桂花瓣吹落,金灿灿铺了一地。

盛宇也已经起了,这里的大家似乎起床都很早。盛宇这会儿正蹲在桂花树下喂小柯基,见奚粤下来,相当热情地打招呼。

“奚粤妹妹,早啊!”

“早!”

奚粤这才看到盛宇肩膀上还夹着手机。他在打电话。

“快快,正好,她来了,”盛宇把手机点开免提,递到奚粤面前,“我奶奶,正说起你呢,聊两句?”

......

奚粤赶紧接住。

好久没听盛澜萍的声音,此刻从听筒里传出来,那样熟悉而有亲切感。

奚粤简单汇报了自己的行程,说她前些日子刚去了瑞丽,以及来大理找到玛尼客栈的经过。说这里很好,住得很好,吃得也很好,还很骄傲地告诉盛澜萍,那一罐子酸木瓜没有浪费!

盛澜萍笑说,爱吃她还可以再做,就邮到盛宇这里,反正她和盛宇祖孙俩总是经常快递往来的,奶奶给孙子邮好吃的,孙子给则给不会网购的老人家邮一些日用品。一老一少,互帮互助吧!

晨起的清风格外干净爽利,透着凉意,还有淡淡的桂花甜香。奚粤穿了一件衬衫外套和牛仔裤,完美适配今日温度,昨天绑的拳击辫还没散开,只是一觉起来,比昨天乱了些许。

挂断电话,她蹲下身,继续和盛宇闲聊。

盛宇端着饭盆,里面是蒸制狗狗餐,看上去非常健康。

奚粤拿了个蔬菜肉丸子来喂。

小柯基非常亲热捧场,还往她身边贴了贴。

“能摸吗?”奚粤小心翼翼伸出手。

盛宇说当然可以:“你要是一边摸一边夸他他就更高兴了。”

就这样,奚粤任由小柯基湿润的鼻子触碰她手背,摸摸他小脑袋瓜,再捏捏后脖,想了半天,说了一句:“你可真是一只好身材的小狗。”

盛宇端着空食盆,先是愣,随后大笑:“你这是什么夸奖?他怕是以为你拐弯抹角骂他腿短呢!”

小柯基真像是听懂了一样,汪汪叫了两声,然后一转身,duang地趴下,把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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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隆咚的屁股朝着奚粤。

不理人了。

奚粤也被逗笑了,问盛宇:“他叫......福儿?”

昨天听盛宇旁边的那个男人这样喊来着。

“阿福,”盛宇说,“我们投票选出来的名字,还有,那个是阿禄。”

奚粤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院子里还有其他小动物,此刻顺着盛宇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吓了一跳。

旁边的那棵树下,分明有一只浑身羽毛的东西,脑袋是乳白色的,身上**色是花花带斑点的,翅膀和尾部则是明亮的麦秆黄,阳光一照,像是闪着金光。

是......一只鸡.......吗?

奚粤难以置信看着那只母鸡闲庭信步,老神在在地在树下一啄一啄找食儿。

更一言难尽的是,那鸡还穿了尿不湿,两侧的系带绑在翅膀底下。

面对奚粤的震惊,盛宇一摊手,十足坦然:“没办法,总乱拉屎,太臭了,我只能这样了。”

奚粤感觉自己怕不是还没睡醒,努力消化着,问盛宇:“你这里还有别的物种吗?”

“当然有了!走,我给你介绍!”

盛宇一打响指,招呼奚粤起来,然后带她走进那间堂屋改造的茶室。

昨晚奚粤没有走进这间屋子,如今进来才看到,里面空间还挺大的,除了容纳一个茶桌,里面还有投影仪和沙发,还有圆形小餐桌和地毯,显然是一个活动区。不仅装饰讲究,显眼位置还摆了一大一小两个鱼缸。

大的鱼缸里面有一只看上去体型硕大,外貌凶悍的龟,盛宇说,这可是鳄龟。

小的鱼缸里则是两条小小巧巧人畜无害小锦鲤。

“阿寿。”盛宇介绍那只鳄龟。

然后把手一抬,两只小锦鲤快乐摆着尾:“阿喜。”

福禄寿喜,齐了。

奚粤愕然,顺着盛宇问:“两只鱼,莫不是双喜?”

盛宇伸出一只手指摇摇:“非也,非也。”

他指向其中一只纯色火红的:“这位是大喜。”

然后再指另外一只花色的:“这位是小喜。”

“......”

奚粤难以想象,一家客栈除了营业接待客人,还兼有动物园的功能。

她不敢碰鳄龟的缸,只敢敲敲小锦鲤的玻璃,小喜同志有点没精神,不太理人,大喜同志则很活跃地游了两个来回。

“吃早饭吗?我那还有个厨房。”

奚粤听出来了,盛宇是还想显摆一下厨房,八成也是经过他用心装修设计过的。她不太有胃口,但还是去溜达了一圈,捧了个场。

“别的店就没法这么装了,每个城市气质不一样,比如和顺,走的是自然路线,而且我奶奶不愿意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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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嫌太吵了。”回到茶室盛宇邀请奚粤坐下要给她泡茶好像大清早上空腹喝茶也没什么了不得反倒是江湖儿女雅士风范“再有就是大理的客栈都太卷了。”

奚粤问:“除了大理别的城市也有店吗?”

盛宇说有丽江还有一家并且盛情邀请奚粤以后有机会入住。

奚粤接过盛宇夹给她的杯子握在手心里。

陶杯外表摸着很粗但沉甸甸的喝茶很配。

“所以你和迟肖你们的生意总是往一块儿开?”她问。

盛宇先是不承认:“那是因为我们都把店开在最热闹的地方!卷嘛那就一起卷。”

然后喝了口茶敛目说:“我和迟肖就是在大理认识的我俩年纪没差多少但我得心服口服叫他一声哥还有高泉这些年他们都帮我不少忙。”

奚粤从盛宇口中渐渐理清了人物关系。

高泉就是昨天晚上和盛宇一起出现的花臂中年男人他是春在云南大理古城店的店长从迟肖刚接手家里的生意开始他就已经在这里了。原本按资排辈可以在公司干点别的但他就执意当店长辛苦点没事主要不想离开大理。

盛宇是后来加入的他从小就跟着盛澜萍跑江湖习惯在路上那时候的他辗转过全国许许多多的城市终于打算开个店安稳下来但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问了中介还差点被坑了......迟肖把一个院子租给了他一开始知道他还有个奶奶要赡养

这才有了第一家玛尼客栈就开在大理。

盛宇看奚粤眼神一直往后院飘问她:“你找迟肖呢?他早出门了。这几天他店里改电路换餐桌和嵌入炉趁白天没客人赶工晚上还得营业国庆嘛忙得要命。前些天他不是在瑞丽么?高泉一天好几个电话还纳闷儿他怎么不着急呢?在外面晃什么晃?昨天中午可算把他叫回来了。他是老板有些事他得在。”

奚粤抿一口茶没说话。

原来在瑞丽迟肖不告而别是事出有因。

盛宇眨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他前些日子是跟你在一起?陪你旅游啊?”

奚粤否认:“他是巡店。”

“巡店什么时候不能巡?偏赶上国庆最忙的时候?”

奚粤眼神又开始乱飘:“我哪知道这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不想被盛宇追问了干巴巴把话题岔走了问盛宇:“那高泉?他也住在后院吗?”

“对”盛宇说“后面都租出去了每间房都有人这些天你就都能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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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粤想起昨晚上的乌龙,想问问盛宇,客栈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把她认错成了别人,反应那么剧烈,还要赶她走?

可提起这事儿盛宇就烦,抓抓头发,指甲上黏的铆钉刮到了头发丝儿,疼得他欧呦一声。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奚粤感觉,盛宇或许是不想讲,也就不追问了。

她放下茶杯,走到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做了几个高抬腿,干净氧气进入胸腔,流窜到四肢百骸,奚粤觉得浑身都通透了,精神得很。

大理给了她安眠一夜,还给了她一个轻松愉悦的清晨。

她抬头盯着桂花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过头看向另一棵,问盛宇:“这棵是什么树?”

“黄丁香,”盛宇说,“北方的树,照理说云南的气候不挑植物,也不知道怎么,这棵就是不开花,只有叶子。”

盛宇还指了一圈儿院墙和房檐,给奚粤一一介绍那些藤条和垂枝:“这边一圈是爆仗竹,这边是火焰藤,这俩开花都是都是橘红色的,那边,绕过来的是迎春花......”

之所以要栽种不同的品种,是为了一年四季每一个月份,院子里都有花在盛开。

奚粤说盛宇,你的喜好还真是很垂直呢,就喜欢这种金灿灿热热闹闹的花。

盛宇说对:“我不喜欢那孤零零的,当时还有设计师给我支招,让我把客栈装修成那什么......侘寂风?我查了一下,连夜把人送走了。”

奚粤环视院子一圈,注意到了茶室屋檐下,也有一幅字。昨晚上天黑,没看见,今天太阳一照,还挺显眼。

——不迎春。

看上去像是给茶室起的名字,这风雅,也像是盛宇的风格。

盛宇说,是前年,店里住进来一个艺术家,搞国画书法的,来大理采风,在玛尼客栈住了一个月之久。后来他们成了朋友,临走前这艺术家就给每间房间都写了一幅字。

盛宇说那书法家看着有个性,有豪情,从他选的诗句就可见一斑,满是江湖红尘之中一任平生的味道。

“那这是什么意思?”奚粤指着茶室上方的字。

“哦,我也忘了。”盛宇摸着下巴,和奚粤一齐望向那幅字,“好像是说什么,凡事别着急,春天总会来?其实在大理呆久了,根本就着急不起来,这里太慢太慢了,再急躁的性子都能被磨平了。”

奚粤抬头,往前迈了几步,看着那幅字,看久了才发现,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我不迎春,春自来。

奚粤歪着脑袋,品咂几下。

她其实觉得这三个字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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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举着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拨弄自己的发型。

奚粤回到房间,背上双肩包,准备出门。

出门前又问了盛宇一个她感兴趣的问题,关于:“玛尼客栈,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是像她之前猜测的那样,是和藏族文化有关?

云南有藏族自治州,但离大理还有距离呢。

盛宇没说话,捏起三根手指,搓了搓。

哦。

奚粤了然,原来是money客栈。

她朝盛宇打了个响指:“盛老板,发型不错。”

盛宇很臭屁的笑开了,回她一个响指:“你也不赖呦妹妹。”

......

来云南至今,奚粤早已经习惯被人称呼妹妹,这好像和年龄无关,一开始她还会反驳,后来觉得,喊呗,还把她喊年轻了呢!

-

映着晨起清透的曦光,奚粤开始了来到大理第一天的行程。

其实,没有行程。

她昨晚本来想查查攻略的,但听隔壁聊天听入迷了,后来直接睡过去,导致今天出门完全是自由活动,漫无目的。

奚粤站在古城的街道上,转个身,面对苍山。

山际轮廓悠远。

风是凉爽的,但太阳从她身后打过来,晒得人后脑勺都发烫。

她觉得自己被云南惯出毛病来了。

一个没有规划寸步难行的J人,如今竟也能随缘走过这么多城市了。

大理的天气真好,太好了太好了。

阳光是一个猛子不遗余力倾泻下来的,蓝天是水洗了晾干了抖擞着精神一尘不染的。

远处有云海,但慢腾腾挪移到头顶上方,就只余几片稀薄疏淡的云彩,根本无法抵御太阳光的威压,失去了遮挡效用,只是一种点缀。

奚粤站在这样的堪称纯粹的天空下,莫名觉得自己也变得纯粹,变得透明,轻飘飘,都快要飞起来了。

至于那些灰扑扑湿哒哒积在心底的东西,被这样清澈的蓝和浩荡的光照射过,不知不觉便化开,蒸发了。

白天的大理古城和夜晚相比,简直安静得夸张。

即便是国庆旺季,许多店铺直到中午都还没有开始营业。

大多数游客白天会去洱海等景点,晚上才会回到古城。

奚粤先步行去了崇圣寺三塔,挤在人群里囫囵吞枣一圈后,在古城随便找了家咖啡店消磨时光。

大理古城不缺咖啡店,尤其不缺有情调有风格的咖啡店,它们往往招牌隐蔽,甚至没有招牌,但走进去别有洞天。

奚粤挑的这一家,二楼是个可借阅的书店,这会儿客人不算多,座位零散错落,她一眼就看中了最角落的位置,可是隔壁有个抱着电脑戴着耳机正在开会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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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奚粤隐约听见他在聊工作上的内容,用词之熟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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