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听到响动掀开门帘迎出来时,看到两人的模样,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暖炉
“娘娘!五殿下!你们怎么弄成这样?!”
“快去给我准备热水和换洗衣服。”于少微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吩咐道。
殿内早已烧旺了地龙,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亓轸小心翼翼地正想将于少微放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贵妃榻上,后者突然用力揽住他的肩膀,挣扎道:“别!地上,把我放地上!”
亓轸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于少微踩在地上,低头左扭右扭地看,满脸嫌弃:“脏死了这一身。”
亓轸站在旁边看她,不自觉轻笑出声,于少微下意识抬头瞪他一眼,目光相接时,两人皆是一愣。
这么轻快的氛围,有多久没在他们之间出现过了?这份熟悉的感觉,遥远的好似上辈子的事情了。
两人都不忍言语,甚至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好像只要他们什么都不做,时间就能永远停在此刻,所有的一切烦扰都与他们无关。
屋外白雪皑皑,北风拍的窗棂啪啪作响,屋内却暖如春日,明亮的烛火摇曳着相对而立的影子。
青阳端来了冒着热气的姜茶,抬头看见沉默对视的二人,下意识噤声,杵在门口处,进退两难。亓轸率先发现了她,冲她轻轻颔首,示意她端进来。
青阳将姜茶放在桌几上,手脚麻利的倒好两杯,正准备赶紧退下时,亓轸突然喊住她:“热水放好了吗?”
于少微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青阳也是愣了愣,赶紧道:“好,放好了!”
亓轸看向于少微轻轻道:“您快去吧,湿衣服穿久了可不行。”
于少微怔怔点头,目光落在少年衣上的湿痕,道:“那你呢?”
亓轸轻轻道:“我也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于少微心想,是不来了吗?
“你是明日走吗?”她突然想到自己在宝庆殿听到的话。
亓轸笑了笑,纠正道:“是明日早晨。”
“那么快啊。”于少微不自觉喃喃出声,话一出口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找补道:“我,我的意思是辛苦了,那么远的路,这天气也不好,赶来赶去挺累的。”
亓轸轻笑出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于少微,眸子里的绿意像两团跳动的火。
于少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眼匆匆道:“那我去了哈,你,你路上小心。”
“娘娘。”亓轸在于少微转身时叫住她,慢慢绕到她身前。于少微抬头看向少年,偏了偏头,表情微微疑惑。
亓轸不知怎的,又轻轻的笑了一下,于少微有些恼了,板着脸道:“怎么了?”
“我有东西要给您。”亓轸边说着,边从袖袋里抽出一把造型精致的折扇。
于少微伸手接过,将其慢慢展开,湘妃竹制的扇骨,上面绘的是橙枝栖雀图。
“这是苏扇。”亓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于少微拿着扇子笑吟吟地看他,夸赞道:“真漂亮。”
“什么漂亮?扇子还是扇面?”亓轸突然追问。
于少微疑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都漂——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又仔细看了两眼扇面,惊讶道:“是你画的吗?”
亓轸笑着点头:“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于少微大大的“哇”了一声,欣喜地举高扇子对着烛光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然后又十分珍重的抱到怀里,认真道:“我太喜欢了!太漂亮!只是……”她语露迟疑,有些不确定道:“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您忘了吗?”亓轸声音有些低。
“嗯?”
亓轸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仔仔细细的描摹着面前人的脸庞,她比他离开时瘦了好些,他知道她一直在忙太子的婚宴,只是没想到竟会让她这么劳累,眼里流露出明晃晃的心疼,他又叹了口气,道:“再过两日,是您的生辰啊。”
于少微轻轻的“啊”了一声,原来是生辰礼,她要生日了,那亓轸岂不也是——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懊悔,她竟然忘了!这下可好了,人明早就走了,她怎么还礼?!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太忙了,你的生辰礼等你回来,我加倍给你好吗?你,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于少微垂眸看着手中的折扇。
亓轸摇头:“我不知道。”
“这样啊……”于少微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想要两件生辰礼。”亓轸突然道。
于少微抬头:“啊?”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等回来才能收到您的礼物。”亓轸一字一句道。
“什,什么意思?”于少微彻底糊涂了。
“您可以寄给我吗?”亓轸眼睛亮晶晶的,“我此行第一站是徽州,要在那里待好几日,之后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待上一段时日,所以我的意思是,您可以给我写信吗?”
“我……”看见少年满脸期待的模样,于少微觉得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想拒绝,她郑重的点头,道:“你回头给我一份你的行程,我给你写信。”
几封信罢了,小心些就是了,她暗暗思拊。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亓轸也用非常郑重的语气发誓:“我保证不会有除我们二人之外的人知晓。”
于少微被他正经的样子逗笑,伸手拿扇子杵了他一下,笑道:“知道啦,快回去吧,早些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亓轸一把抓住扇头,表情认真:“您一定要记得,我会一直等您的信的。”
于少微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我一定记得。”
亓轸笑了,依依不舍地抬脚朝门口走,临到出门时,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我这回其实是为了您回来的。”
于少微一愣,抬头看见少年略微局促的表情,藏在黑发后的耳廓也有些发红,心尖蓦地一软,此前所有的思虑和烦忧仿佛都在此刻瓦解,她释然一笑,轻轻道:“我知道了。”
*
冬去春来秋又至,一眨眼,亓轸已经离京大半年,与他的信件于少微也已攒了半个木匣,少年的信总是很用心,写风物,记人事,语言总是幽默诙谐,随信而来的总有些小玩意儿,或是裹着箬竹叶的茉莉香片,拆开时满室清芬,亦或是一对银质的小铃铛,内芯是南地特产的空心竹珠,还有一串风干的莲蓬,少年在信里笑着说“南边的莲,结子比京中更饱满,听说有莲莲有喜的寓意。”
亓轸的来信为她枯燥的宫中生活吹来了几缕外界的风,于少微珍重的收好每一封信件,每一件小物,她的生活虽不及他丰富有趣,却也认真记着那些琐碎的日常与变幻的心情。宫中并不算无大事发生,今年开春,太子妃郑淳查出喜脉,宫中许久未有孩子诞生,郑淳肚里的孩子作为长孙,陈皇后与庆帝高兴得不得了,宫中也接连好长一段日子一直洋溢着悦人的喜气。
于少微时常在陈皇后宫中碰见郑淳,待她逐渐显怀后,又变成皇后带着于少微去东宫看她,于少微并没有比郑淳大几岁,虽是差着辈分,但见得多了便也慢慢熟稔,郑淳非在京城长大,后宫中除了皇后与太子,更是没什么说话的人,再加上孕期容易敏感,陈皇后特意叮嘱过于少微,让她没事多去东宫走动走动。
郑淳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肚子也已经很大了,随着秋风渐凉,她也甚少出门,于少微跨进东宫时,发现她正坐在一树木芙蓉下,表情哀婉。
于少微叹了口气,郑淳近日总是这副模样,陈皇后见了担心得不得了,连庆帝都破天荒的问了好几次,他们劝不动,就让与她关系亲近的于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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