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色暗涌,凉风嗖嗖的刮过,端王府内一片寂静,一匹快马悄无声息地离开王府,像城门奔去。
看到南城偏门零星的守门兵卒,于少微提了一路的心稍稍放下了些,看来他们赌对了。亓轸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于少微紧随其后,跟在他后面绕绕转转,两人趁着夜色的掩护,顺利走出城门。
亓轸安排好的马车早已等候在不远处,两人上去之后,亓轸亲自驾驶马车,马鞭一挥,马车快速驶离,朝着城外的山林方向奔去。
北城偏门,亓珺的追兵早已设下埋伏,二百精兵密密麻麻地驻守在城门两侧的阴影里,只等亓轸自投罗网。可等了许久,依旧不见亓轸的身影,领头的统领眉头越皱越紧,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他抬手示意,派两名精干士兵快马前往端王府探查,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探查的士兵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地策马赶回,神色十分慌张:“统领大人,不好了!端王不在府内,他们根本没走北边,而是从南城偏门逃走了,现在已经出城了!”
统领闻言大惊失色,狠狠攥紧腰间的佩剑,厉声下令:“快!全体调转方向,全力朝南城追赶!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追上端王,绝不能让他跑了!”
号角声划破夜空,马蹄声踏碎了深夜的寂静,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亓轸与于少微乘坐的马车早已驶离城外十里有余,于少微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仍有些没缓过劲来。
亓轸趁着马车平稳行驶的间隙,轻轻推开马车的拉门,月光顺着缝隙洒进来,恰好落在于少微苍白的脸上。见她垂着眉眼,神色恍惚,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他紧绷的眉眼稍稍放缓,温声唤道:“少微。”
于少微循声看去,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一下缓解气氛,可嘴角的弧刚扬起一点,便又无力地落下,终究是没能笑出来。心脏依旧跳得厉害,像是要冲破胸膛,既难以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她索性也不再挣扎,有些虚弱道:“太……太刺激了,我现在心里还是怕得不行,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亓珺的人,应该已经在追我们了吧?”
女子素色的衣裙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眼底还藏着未散的害怕与担忧,亓轸抓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他很想抱抱她,在现在。
“放心,追兵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我已派人在前方二十里外的驿站备好了换用的马车与衣物,我们先前往西郊的别院暂避,等府中那边得手,再做下一步打算。”
“府中那边?”于少微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意思是……你在府中还安排了人手?”
亓轸唇角微扬:“自然。方才我们出城时,禄子已按计划联络了京郊驻军的亲信,那些人本就不满亓珺安插的统领专权,只需一声令下,便能趁机控制京郊驻军的半数兵力,清理那些忠于亓珺的异己。与此同时,我派去盯着宗亲大臣的人手,也会在他们得知我们出逃的消息、准备入宫弹劾之时,一举将他们拿下。”
于少微听得心头一震,知道他已有完备安排,便按耐下心头其他疑问,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不再说话。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林间的小路,发出沙沙的轻响,与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晰。于少微静静望着窗外,垂落的鬓发被风吹动,轻轻摇曳在颊边,亓轸余光瞥见她的模样,月光落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上,清丽又脆弱,心底涌上几分难以言喻的难过与自责。
“是我拖累了你。”青年的声音在呼啸的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依旧清晰地落在了于少微的耳边,沙沙的,如同车轮碾过枯叶的声响,在她心底泛起一片涟漪。
于少微偏头去看他,亓轸却早已将目光转回了前方的道路,青年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出隐隐约约的宽阔轮廓,不知何时,墨色的云层散去,残月露出全貌,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与微微蹙起的眉峰,于少微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以后叫我于少微就好,连名带姓的叫,别叫其他的,我不习惯。”
她看见青年的脊背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下一秒,一声轻轻的“嗯”被夜风捎到了她的耳畔。
他们之间,到了现在这般地步,早就无所谓谁拖累谁,谁对不起谁了,有些话不必回答,有些事情也不必说出口,她知道他会懂,他也知道。
*
马车约莫又行了两刻钟,马蹄踏过林间碎石的声响渐缓,随着亓轸拉紧缰绳的力道,于少微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马车稳稳停了下来。
亓轸推开车门,月光洒在他身上,粗布麻衣依旧难掩其挺拔身姿,他微微俯身,伸出的手掌,语气温和:“下来吧,这里暂时安全了。”
于少微看着他伸出的手,暗暗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下了马车。别院隐匿在茂密的林间,青砖灰瓦,低调而隐秘,院门口站着几个身着黑衣的人,皆是亓轸的心腹,见两人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禄子快步从院中走出,神情带着几分急色,低声汇报道:“王爷,府中那边已有消息传来,京郊驻军的亲信已然控制了半数兵力,只是那忠于长公主的统领,背后似是有隐秘势力暗中相护,我们派去的人手暂未找到下手的机会,目前还无法动他。至于宗亲与大臣,事发至今未有任何异动,我们的人仍在暗处隐匿观察,未敢轻举妄动。”
亓轸闻言,方才稍稍舒展的眉头骤然紧蹙,这与他事先谋划的有不小的出入,终究是他轻敌了,低估了亓珺布下的后手。于少微站在他身侧,将禄子的汇报听得一清二楚,又瞥见亓轸瞬间沉下来的脸色,眼神一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悄然爬满全身。
她其实没那么怕死,比起身死,她更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独自承压,最终无可奈何地走向绝境。
“做得好!”亓轸沉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少微迅速抬头去看他,紧接着又去看禄子,后者眼里是如她一般的惊讶。
亓轸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沉稳:“传令下去,严密看守已拿下的人,加派人手看管,切勿让他们寻机自尽或是传递消息。统领那边,派去的人手继续紧盯,不必急于一时,寻得可乘之机再动手。至于宗室那边,照旧暗中观察,另外,再增派两名精干人手,潜入宫中盯着太后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吩咐完禄子,亓轸转过身,目光落在于少微身上,语带歉意:“我们恐怕得继续赶路了。”
于少微点头,主动上前拉住他的手,认真道:“是追兵要追上来了吗?”
亓轸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躲了一下,喉结微动,刚要开口掩饰,却被于少微抢先一步:“和我说实话,我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脆弱,也不想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亓轸只得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只是有可能,说到底,是我轻敌了,低估了亓珺的手段,才让我们陷入这般被动。”
于少微摇了摇头,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他的手,轻声道:“哪怕只是有可能,你也要告诉我,这样我也好早做准备,不至于事到临头手忙脚乱,拖你的后腿。”
“你不用如此。”亓轸语气有些急,“我会护好你,绝不会让你——”
“你会保护我。”于少微轻轻打断他的话,抬眸望进他的眼底,眼神坚定,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谢谢你的保护,但我也能保护自己,最起码,我不能拖累你。”
说着,她微微抬手,缓缓拉开自己的左衣袖,一截白皙的小臂暴露在月光之下,一柄匕首被柔软的锦带牢牢绑在小臂内侧,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这里还有一把。”她又以同样的动作,掀开了右边的衣袖,小臂处同样绑着一柄一模一样的匕首。
瞥见亓轸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落寞,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拉上衣袖,捏了捏他的手掌:“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不止你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
亓轸看向于少微的眼神带了几分诧异。
“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好吗?”虽是疑问的句式,她的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
亓轸觉得自己仿佛要溺死在她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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