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吃饱喝足躺在李陶然身边午休时,难得想起在深山老林里刨食,饥一顿饱一顿的“小弟们”。
“乌云……”
砍竹子、打水都是体力活,午饭又吃得很饱。李陶然打个旽的时间竟直接熟睡过去了。
不知道梦到什么,嘴里含糊地叫着,翻身抱住了身旁的灰狼。
乌云立刻把狼群抛之脑后,贴到李陶然的被子上,阖上双眼,尾巴缓慢地一下一下拍打着。
……
数着日子,转眼就到了和徐家姐妹约定好的时间。
李陶然左思右想,还是打算直接领着她们上山。
将来铺子正式开张,总会有客人光顾。
姐妹俩一路走着,还不忘对这条蜿蜒的山路点评。
徐慕金:“这选址也太偏僻。”
徐慕银:“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陶然你这铺子的巷子也太深了吧。”
对此,李陶然只微微一笑,不过多解释。
徐慕金:“只能从你家后院上去吗?”
李陶然摇摇头,“我家后院是小路,上山的大陆在村子里。”
徐慕金:“如此甚好,不然铺子开起来,你家人来人往的半点都消停不得。”
徐慕银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姐,这么偏,应该也不会有很多人吧。”
徐慕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能不能有点信心!”
直到姐妹俩路过一座坟。
李陶然见她们都走远了还时不时回头看,好心解释道:“那我爹娘的坟,特意埋在一块儿,我每次上山都能跟他们说几句。”
徐慕金:“……”
徐慕银:“……”
在李陶然打开铺子院门的间隙,徐慕金凑近她,小声说了句:“陶然,待会儿下山我和慕银还是给你爹娘上柱香吧。”
约莫是锁头长期暴露在外,林子里比较潮湿,锁生锈了。李陶然使了好大劲儿都没把锁捅开,还要抽空回答徐慕金,“下次吧,徐姐姐。我爹娘不会介意这些的。”
徐慕金:“……哦哦,好。”
徐慕银把自己藏在姐姐身后,眼睁睁看着李陶然把打不开的锁,生生拽下,锁头上还挂着木门环。
“早知道就不锁了,”李陶然小小地抱怨了一句,旋即笑着回头招呼她们,“咱们进去吧。”
两姐妹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徐慕金:“好,好,进去。”
松风、松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提着两个盒子,走在最后面。
这家铺子的装点看着实在普通,唯一奇怪的是正中的柜台上方悬挂着一面擦的噌亮的铜镜。
徐慕金对这方面懂一点。
她的前夫吴牧很信道,明镜高悬,挡煞避凶。
没想到陶然也信这个。
徐慕金站在镜子下,观望了一阵。
“姐!快来帮忙。”
“来了。”
货格中的一个抽屉被抽出,里面赫然装着润肤膏,满满当当。
李陶然特意用普通的纸写了一张“无名润肤膏”覆盖在“羬羊脂”之上。
铺子里连个多余的凳子都没有,几人围着柜台站着,用一个小木片把润肤膏往白瓷瓶子里装。
瓶子很小,只有一个指节高,装完带来的十五个瓶子,抽屉里的润肤膏还剩好多。
松风把瓷瓶装回盒子,松雪将另外一个盒子交给李陶然。
“里面是粗陶瓶子,我就按市面上的样子做的,”徐慕金说着,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陶然,你这铺子看起来是差不多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客人来了该怎么找到铺子呢?”
“徐姐姐请说吧。”李陶然虚心受教。
“按你说的,将来客人是从村里的大路上山。你家后院的这条小路是你常走的都难走,可能你自己习惯了,但是咱们的客人不乏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或许他们会让下人来代买,下人们想偷懒的不在少数,一看如此不便,就会想方设法地在主子面前说铺子的不是。东西再好用,印象差了就无法长久。”
“所以,要修路?”
“对,最好修成那种质朴风雅的木板小路,隔一段路在搭个歇脚的亭子。”徐慕金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我听说林举人入京赶考,你这边传闻还要盖书院。附庸风雅的读书人不在少数,让林举人偶尔来此坐坐,写点诗文;书院学子和先生要是觉得你这地方好,他们的家眷不都要来你这买东西吗?”
李陶然眨巴着眼睛,决定如实相告,“徐姐姐,实不相瞒,我没钱修路。且还得和村长他们商量。”
“我有就成。你们村长想必也不会拒绝。就是这路修好了,途中野兽怎么解决。”
“……我来想办法吧。”
“好,今日也不早了。我们先带着这部分润肤膏回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年后就能动工修路了。”
送走徐家姐妹,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方才徐慕金那些修路、客人、野兽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李陶然轻轻叹了口气,走进厨房。
淘米、生活、洗菜。灶膛里的火苗舔舐这锅底,映照这她沉思的脸。
李陶然一边利落地切着腊肉,一边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胡思乱想。
乌云也不知道跑那儿去了……修路,说得轻巧,钱是徐姐姐出,可山里的麻烦,总不能也叫人家扛。
从她家后院上山的路,应该是黄夫人做过手脚,她没有再在那条路附近见过野兽的踪迹。
正思索间,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一道矫健的灰影悄无声息地窜进来。
是乌云。
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灶火的映衬下格外明亮。
他先是走到专用的水碗边喝了口水,然后踱到灶边,挨着李陶然的腿趴下,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在询问。
“回来啦?”李陶然熟稔地揉了把他的脑袋,盖上锅盖。
她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托着腮,“徐姐姐走前,说要修一条山路。路好修,沿途的安全却无法保证。我总不能天天在山里巡逻吧。虽说野兽会避着人走,但是万一有饿急了的……”
乌云抬起头,讹夺敏锐地转向她,眼神专注。
“你能不能联系上黄夫人?她约莫是有办法的,咱们家后面的山路是不是她帮着稍修了修?”
乌云听着,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尾巴摆动。
恍惚间,李陶然还以为乌云说人话了,狐疑地盯着他。
精怪会说话吗?会的话怎么以前没听过他说话?
那一声“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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