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车位。
于涛放下挡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很快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说:“肖总,到了。”
闻庆挣扎着从肖景和怀里起身,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干净,又重新燃了起来。她伸手去推车门,动作有些急,像是想快点逃离这个密闭的空间。车门开了,她迈腿下去,脚刚踩到水泥地面,膝盖一软,整个人险些跪下去。
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胳膊。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肖景和已经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闻庆看了一眼从驾驶座出来的于涛,下意识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闹。”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脚步没停,径直朝电梯走去。
于涛已经跟了上来,闻庆便不敢在动。
有外人在,她格外容易害羞,整个人缩在肖景和怀里,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小团。脸贴着他胸口的衬衫,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往后看。
一想到自己在车里被他亲到腿软的事实,她人都要烧起来了。原来人真的会被亲到腿软,以前都是理论知识,经验为零。
今天算是体验到了。
这种事说出去,何甜甜大概能笑话她一年。
电梯门开了,肖景和走进去,按下顶楼。
于涛跟进来,电梯门合上之前,闻庆从肖景和的肩膀上方飞快地瞄了一眼,看见于涛站在电梯角落,微微低着头,唇角似乎抿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他是不是知道他俩在后座亲亲了?
完了,以后怕是没脸见人了。
到了顶楼,出电梯时,闻庆觉察于涛朝反方向走。
她松了一口气。
肖景和察觉到她的动作,无声一笑,单手刷了指纹。门开了,他走进去,一直走到客厅沙发旁,才把她放下来。
闻庆脚一沾地,立刻抓着抱枕缩到沙发里,垂着眸不敢看他。
肖景和唇角勾了勾,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送上来吧。”
一句话,又挂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开始脱外套。
闻庆下巴搁在抱枕上,视线看着落地窗外,注意力却都在他身上。听到动静,她一转头,目光便和他撞上。
他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眉眼清冷,活脱脱一个温润端方的谦谦君子。她几乎要以为方才那个将她梏在怀里,吻到她窒息腿软的男人,只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
她呼吸一滞,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不是说…吃螃蟹吗?”
“别急。”肖景和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又松了松领口的扣子,“马上送来。”
闻庆愣了愣,神情茫然。
肖景和不明意味地翘了下唇,忽然弯腰,单手撑在她身侧扶手上。看着她几不可察地缩了下肩膀,视线近距离凝住她,语气莫测:“放心,清蒸,生煎,爆炒,都有。”
他刻意放缓了语调,看着女孩子每听一个词瞳孔便收缩一次,那抹红意先从脸颊开始,然后蔓延到耳尖,最后连脖子上都泛着一层薄粉。
他满意地直起身子,转身去了卧室。
闻庆久久地失着声,心跳的又急又重,视线飘渺。
心里那点侥幸被无情粉碎。
他一定是看懂了。
知道那个九宫格朋友圈里,隐晦表达了什么。
光是这个事实摆在面前,就已经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接受,无地自容,无颜面对……
毁灭吧,她想。
门铃响起。
闻庆机械地起身。
门被拉开,服务生欠身说了句“您的餐到了”,便推着餐车往里走。
车轮碾过地板,身后发出细碎的声响。
闻庆站在那里,看着门外走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她现在走吧……螃蟹什么的,也不是非吃不可。
她脚步刚抬,身后就传来肖景和不轻不重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去哪?”
声音不高,却像根无形的线,把她定在原地。她身子一颤,指尖蜷了蜷,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不下次再吃吧我先走了拜拜……”
她还没来得及迈开腿,手腕便是一紧。
属于男人灼热的体温顺着腕骨烫上来,激得她又是一颤。
肖景和嘴角笑意快溢出来,没说话,只拉着她的手腕往餐桌方向走,手上力道松弛有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走到厨房水池边,他顺势开了水龙头,语气平常:“先洗手。”
手腕被松开,闻庆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精神。
随便吧,看就看了,懂就懂了。
男女那点事,不就那么回事。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吃就吃,不吃白不吃。
心里这么想的,洗手的动作却刻意放慢了。
肖景和见她动了,便几步移到餐桌边,替她提前拉开了椅子。
“先生,需要我帮您拆蟹吗?”
身后传来服务生询问,闻庆竖起耳朵。
他似乎迟疑了一瞬,声音低沉:“不用。”
“那祝二位用餐愉快。”
紧接着滑轮擦过地面朝门口而去。
门被关上。
闻庆深吸一口气,关了水流。
肖景和已经坐下,拿起勺子盛起了粥。
听见水流声停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水池那边僵着不动地背影,沉默顷刻。
漫画都敢发,人却这么不经逗。
他勾唇轻声:“过来吃饭。”
调整好表情,闻庆转身。
虚于和他对视,她低着头在他对面坐下。视线扫过餐桌,瞬间被红灿灿的螃蟹勾住。
果然如他所说,三种不同吃法的螃蟹各居一盘,蟹壳油亮,只只肥硕,蟹黄饱满得快要溢出来。还有两样清爽的素炒青菜,正中间是一盆冒着热气的海鲜粥。
鲜香的气味飘过来,勾得她食欲大振。
“螃蟹是今天从阳澄湖空运来的。”肖景和慢条斯理地把刚盛好的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闻庆头也不抬,拿起勺子便喝了起来。
她安慰自己:诸事排后,这么美味的大闸蟹,先吃为敬。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不动筷子也不动螃蟹。肖景和难得无奈,自己把人惹成这样,一时半会怕是羞于面对他。
他卷起袖口,拿过一只蟹,不太熟练地拆解起来。他动作慢,却很细致。蟹肉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碟里,蟹黄另放一碟,连蟹钳里的肉都用细签子完整地挑了出来。
闻庆一小碗粥下肚,面前被推来满满两碟蟹肉和蟹黄。她有些怔愣,终于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开始专心拆第二只螃蟹了。
闻庆有些恍惚。
他穿着深色衬衣,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映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眉骨高,鼻梁挺,下颌收得利落,连低头拆蟹时微微垂下的睫毛都好看得不真实。
这样一个人,此刻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给她剥螃蟹。
眼前景象似梦似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你再这么看下去,”肖景和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剔着蟹钳里的肉,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会忍不住亲你。”
闻庆猛地回过神,脸上好不容易下去的热度又升了起来。她立刻低头,装模作样夹了一块蟹肉,鲜甜入口。她嚼了两下,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
没过一会儿,她又偷偷抬眸。
他低着头,额前一缕碎发耷拉了下来。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拆到了蟹黄,他不太熟练地挑出蟹心,蟹黄被尽数挖走放进碟子里,他便不动了。
闻庆视线疑惑地移到他脸上。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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