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众人未归,少女掏出从校场摸回的废弃的旧弓来,在房内不改原本弓弦拉距,只是微加改装,于弓梢处两方嵌上一枚圆润的木制动滑轮,利用弓臂内侧凹槽藏住滑轮组,致使外观看着和寻常战弓别无二致。
贺齐动手能力还不错,全拜高中实践作业所赐,改毕,双手合十虔诚对天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万能的物理之神啊,请赋予我力量!”
原先好好的七斗战弓加上两组动滑轮卸去大半拉力,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扯着空弦耍了半晌,系统才敢开口,劝诫道:“宿主,我们能不能不要犯杀戒?”
“况且。”它似乎有自己的一套理论,完全沉醉了进去,“女孩子成天舞刀弄枪的也不好。”
贺齐蹙眉,实是不知它是从何而来的老顽固,放下弓藏好,疑惑道:“我也没说我要杀人啊。”
系统悻悻噤了声,贺齐倒是扬了扬拳头,仰头说道:“想来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啊……”
“向来是睚眦必报。”少女垂首,漆黑的瞳仁内,倒映出她紧握的拳。
溯源而论,系统确然从未见过哪家女主需要翻墙跌地来为自己报怨雪耻的。
少女扒在地上,颇为费力地拨开杂草,衣裳中染上的尽数是灰土,本该潇洒俊逸的瓦青劲装穿在她身上,委实是暴殄天物。
莫能光明磊落走东阁正门的事姑且作罢,可思之再三颇觉怪异,为何偌大一个东阁伴读殿,居然真能让她找到袁宁的屋子。
贺齐觉着甚是蹊跷,手上动作不停,掀窗而入,室内满是松雪香气,她面覆青红傩面,斜披长弓,带着三支白羽无头箭,稍稍偏头,轻点熟睡的袁宁额间。
“啊一一”
袁宁正值半梦半醒昏昧不清之时,倏一见到守在自己榻前带着傩面的家伙,受着刺激,登时白眼一翻就要昏厥,贺齐扶住她脑袋,心觉无趣,拎着箭矢在手里比划良久,思索该如何处置她。
窗外萧瑟的北风袭来,她弃了箭,两拳抡圆了打在袁宁膝盖上,袁宁昏得沉,膝上已成青紫一片,倒也没醒。
事成,贺齐掸去身上的浮灰,世家贵眷不打人脸,白日里受的辱,她要让她爬不起来才作数,且这伤不落残,说起来,她倒真真是讲道义。
她携弓迈步推门,大风掠来,少女眼神晦沉如霜,挥手摸出一支箭,满弓如月,镝鸣声迸发而出,青色的剑芒略过,长箭自中截成两截,啪地落在地上。
贺齐侧身险险避过长剑锋芒,来人杏袍青衫,正是康王李嗣楚,弓兵岂能同这般磊落端方的与人打近战?她旋即弃了弓,从腰间摸出匕首,白刃尚未出鞘,便吓得系统喉间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
少女眉目冷冽如霜,翻身跃起就要逃,打不了,她亦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硬要与人一决生死的莽撞人,打不过她跳还不行么?
“贺齐。”亟行了三两步,身后传来李嗣楚的声音,她顿住,竟一念偏差杵在原地,回神时,傩面已在他手上打了个转儿。
少年就这般停在原地,连月光都格外偏爱他,长夜的星光被萧瑟的风切为碎金,模糊了他的棱角。一双凤眼含情目,一袭苍青袍子更衬得他龙章凤姿,他手心很凉,胜似寒山巅终年不化的冻雪,宛若谪仙般地对贺齐说道:“你下次别带这个了。”
“为什么?”女孩立在白雪青砖间,满头墨发半散,更衬得她带些江湖间的侠气。
“不为什么。”李嗣楚满脸玩味,起先要讲的讥讽语此刻却卡在喉间死活吐不出来,少年心脉俱颤,他改了面色,居然生生从口里吐出句:“你带那个,不好看。”
此言才落,他遽然扼喉剧咳,面颊赤红,眸底神色愕然,满心惊疑不解。
两人神情悬殊,贺齐抬手恭维道:“康王殿下好风雅,承殿下之言,日后鄙人行走于世,定然先报上您的大名。”
“你……”李嗣楚脸上写满了憋屈,奈何呛得说不出话来,只得作罢。
女孩子慢步走到他身前,拍拍他的背:“殿下别气坏了身子。”
她靠的是那样近,发间染着他身上熏香的气味,身上穿的是同他相配的衣衫,神情是那样的温软缱绻,唇间勾起的弧度慧黠,俯在他耳廓边道:“再者,今夜我能出来,不全是殿下默许的吗?”
李嗣楚失神,一时间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骤然发力将她推开,快步朝前道:“你倒惯会搬唇弄舌。”
“嘁。”贺齐跟在后头拾起箭矢,毫无顾忌地翻去一个白眼,笑得阴恻恻,“真的很想杀了他啊。”
瞧她这副样子,哪还有白日里半点温婉贤淑的模样,倒如佛祖莲台坐下镇压的恶妖凶戾,要将人吞噬入骨。
系统弱弱发问道:“贺齐,你为什么想杀他啊。”
少女神情疏漠,默想了片刻,说道:“他同我初见的时候,想杀了我。”
她跪在地上,仿若微尘;他居高临下,尊贵显赫。
“再者。”贺齐的声音被冷风吹得支离破碎,冷漠得像十二月寒潭不化的坚冰,“我不屈从女主的设定同他成亲的话,我就会死。”
夜风凄凄,残月似匕。她朗声朝李嗣楚道:“那便叨劳三殿下为我善后了!”
她不驽拙,片刻前李嗣楚分明要讲些讥讽话,可叹那话尚未说出口,便被系统彻底堵在腹中。
李嗣楚收了剑,站在正门前,恶声恶气道:“啰嗦,还不快走!”
蒙安牵着两匹马,李嗣楚睨她一眼,斥道:“蒙安,你今后盯着她点,少让她整出些幺蛾子。”
“三殿下。”贺齐满脸玩世不恭道:“慢走不送。”
继而,李嗣楚骑马离去后,夜色在她脊上织成一件墨氅,十二月的天,积雪踩在地上压实,寒鸦抖羽,寂而无言。
至终还是系统按捺不住,沉声问道:“你就不怕李嗣楚将今日之事捅出去吗?”
贺齐眨眨眼,嬉笑道:“爱我不是他的设定吗。”
少女双唇翕动,低声兀自嘀咕:“背离了最好,我祝他早日归去尘缘尽。”
金阳照雪,崇文馆依旧纷扰,贺齐转着毛笔,钱琇的香囊昨夜被李嗣楚遣人送归,古人此类物件不便,袁宁更不必多费口舌,两人近日皆来不了,定免不了街谈巷议。
听着那几位女眷臆构着康王怒为红颜的事迹,贺齐尤觉鄙薄,世间风雪炎凉,唯有己可渡嗔痴,她贺齐处之泰然,暂且做不到他人斩其因果的事。
至于苏玥,她垂眸,姑且未想到法子。
时乖命蹇,今日崇文馆倒莅临两位稀客,女眷隔着屏风望,男宾饮酒,倒像在等人,贺齐凑到蒙安身侧,低声问道:“屏后是谁?”
蒙安抱剑说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