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简短安抚了母亲。
不能继续留在巴黎了,他必须要回去。
说真的,他根本不在意张菁菁的事情被发现。
结婚后,张菁菁就再没有上过一天班,专心做起了全职太太。
为了防止太太无聊到再染不良癖好,李英桥给了她一个慈善基金会会长的头衔,让她参加活动,和一些太太们联络结交,并不期望她能担当什么重任,只要不乱投资、不突发奇想创业,随便她怎么花怎么折腾,反正也折腾不了几个钱。
这种情况下,即使她被爆出来点什么,不是**之类的事,也能拿钱摆平;退几步讲,夫妻一体,可张菁菁本身在公司也没有职务,只是一个太太,在外也没替公司立什么人设,即使闹大了,也不会造成严重影响。
但张菁菁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白无法预测严君林的动机。
——他究竟想做什么?以他的头脑,他不可能不清楚,只靠张菁菁的一个丑闻,完全动摇不了白孔雀。
“什么都别管了,我订最近的票回家,”**白叮嘱,“无论你有什么事,都等我和姐回家后再说。”
张菁菁惶恐地说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频繁地被噩梦困扰,好几次梦到谎言被戳穿,李英桥勃然大怒赶她出去,孩子们失望地看着她,她一无所有,孤孤单单地回到贫困的小镇生活……连好朋友也失去了。
真的只剩下她自己。
**白安抚两句,刚准备结束通话,冷不丁又想到一事。
——严君林故意留下名字,难道是想让**白主动去找他?
除了张菁菁之前的赌瘾和这个,他手里究竟还有什么把柄?
**白不得不再次确认,问张菁菁究竟有没有再赌。
张菁菁赌咒发誓,这次狠,**这种事都说得出来,听的**白十分无奈。
她本来就是孤儿,现在全家,不就是**白全家?
也正是因为孤儿,当初她剽窃她人证件上大学的事才没被拆穿——
等等。
**白忽然清醒。
“妈,”**白冷静,问,“您改名之前,用的是什么名字?”
他记得,妈妈改过一次名,说是出生时,上户口的工作人员听错字了,她不喜欢——
张菁菁突然结束通话。
她什么都没说
。
**白心中隐隐有不好预料。
似乎有些轻敌了。
严君林调查这件事的目的不是为了摧毁白孔雀,否则,他应该从李英桥下手。
据张菁菁所说,她出生于西北某贫困地区,父母早亡,她贫困无依,说是受尽欺负,成年后再未回去一次。
但这个身份是假的。
她不会身份证上那个地址的方言,不吃西北菜,对当地风土人情一无所知。
现在,张菁菁的反应更是印证了这点。
严君林调查张菁菁,是为了她冒名顶替的那个身份。
“**白,杨锦钧不耐烦地站在门口,问,“还有没有事?没事我走了,别耽误时间。
经过张菁菁这通电话一搅和,**白已经没心情和他说话。
如果**不犯法,现在**白会掏枪打断杨锦钧四肢,然后给他看贝丽与严君林的合照,再告诉杨锦钧,你以为你从贝丽那边得到的善意是因为什么?她其实是一个看起来好欺负、实际上很有主见的姑娘。
你的傲慢并不会得到她的尊重,她只会默默远离你。
不要因为她的体面就以为她是在欲迎还拒。
她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可惜**犯法。
**白看着杨锦钧。
他简直就像曾经的自己,弄错了真正的敌人,看不到森林深处的猛兽,就连**也打到了错误的靶子上。
真期待看到他崩溃的那一瞬间。
“贝丽的表哥,曾多次来巴黎,只为看她,
杨锦钧说:“她表哥来巴黎肯定为了看她啊,不然呢?看你吗?
他觉**白莫名其妙。
杨锦钧没有表亲,他能理解表哥严君林,后者看起来就是靠谱的兄长。
如果贝丽是自己的小表妹,那么可怜又那么可爱,周围还有一圈坏男人盯着,他作为表哥,也会忍不住,常常跑巴黎来看她,防止表妹上坏男人的当。
幸好她不是。
放古代,表哥表妹亲上加亲,现在呢?大家懂基因遗传了,表哥表妹那叫□□。
**白一笑,意有所指。
“下次可以和她表哥聊聊,你想和贝丽在一起?恐怕还要过他表哥那一关。
杨锦钧说:“听起来你很想分享失败的经验。
——上次严君林和**白打架,不应该拦住的。
杨锦钧遗憾地想。
早知道有今天那次他会站在严君林那边。
**白脸色微妙一变又缓慢趋向平稳。
“过上一段时间你回头看这句话会明白我现在在说什么。”
杨锦钧看了眼手表时间紧迫他还有工作没空和**白在这里进行没有用的争论。
难怪贝丽会和**白分手。
**白说话不清不楚在这里打什么哑谜?没人有时间陪他玩海龟汤。
贝丽一直没联系杨锦钧。
两天后杨锦钧估计她应该休息好了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吃饭。
贝丽声音听起来很忙:“对不起工作上出了意外……等我处理好了再联络你十分抱歉!”
**白已经离开巴黎了恐怕她工作上真遇到问题。她那个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向他求助不知道犟个什么劲儿没睡觉前还会偶尔问问他睡完后公私分明——
杨锦钧问了Elodie。
Elodie不瞒他直接全说了。
工作上出事情的不是贝丽是她带的规培生Debby。
Debby在进行春夏新品信息推送时不慎将一份内部用的测试邮件群发给所有顾客中途被贝丽发觉虽然暂停但仍发出去了几万封。
团队内部立刻开启纠错自查各种负责人聚在一起开会。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幸好这种测试信息没有实质性的利益损害但也反映了团队的不谨慎。一般情况下
但贝丽坚持要调查。
她认为邮件不是Debby误发的而是另一位规培生Bella。
杨锦钧相信贝丽她那个性格不会为了保住自己欣赏的规培生而去随便冤枉他人。
“我不知道”Elodie耸肩她很清醒地选择保持中立也不介意提醒杨锦钧“Bella是Adele的校友哦可怜的贝丽或许还不知道这点。”
杨锦钧明白了说谢谢。
他没有继续给贝丽打电话选择去她住处楼下等。
在平时下班时间的三小时后他终于看到贝丽垂头丧气围巾松开了一边长一边短眼看着快要滑下去她也没什么感觉机械地往前走。
打开车门杨锦钧走过去。
“贝丽!”
贝丽回头看到手里拿着长
围巾的杨锦钧,她摸摸空荡荡的脖子,才觉得冷:“你怎么来了呀。
杨锦钧把围巾递给她。
“聊聊Debby的事吧,他垂眼看贝丽,“你怎么想?
贝丽想要一个公正。
小餐馆中,贝丽点了两杯气泡水,杨锦钧给她点了一杯甜甜的低度数果酒。
贝丽摇头:“你不是最讨厌酒精吗?我不喝没事的,命更重要。
“喝点没事,杨锦钧说,“你看起来很需要一杯酒。
贝丽的确很需要。
她手中有证据证明邮件是Bella发的,而不是Debby;那封邮件发送时,Debby正在贝丽的指点下对文案润色。
但Bella身后是Adele,帮助贝丽上位的贵人。
这是一件两难的事情。
贝丽给杨锦钧讲了很多,她在法兰也是从规培生做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还有在Lagom的实习经历,炜姐,蔡恬……
心中郁结,加上酒,喝得多,说的也多。
贝丽知道自己公布真相会意味着什么,Debby身后空无一人,目前还没到考核期,这次保护了她,下一次,她还可能会因其他理由、无法通过考核。
但得罪Adele就不一样了。
后者能让她顺利升,也能让她降。
看,就算现在赋予了她主持公平的权力,她也无法如预期那般果断执行。
贝丽悲哀地想。
杨锦钧耐心听了她全部的烦恼。
“Debby工作能力不错?他问,“你培养了很久?
贝丽点头。
她这边是Debby轮的第一份岗,按照法兰对规培生的培训机制,Debby在她手底下做一年,再去另一个部门做一年,至少轮完三个岗位,才会正式定岗——这是正常流程,如果表现足够优秀,可以破例申请,就像当初的贝丽,可以直接定岗,然后晋升。
“没必要为她得罪上司,杨锦钧一锤定音,“这样,让Debby来MX,我给她安排一份工作,保证不委屈你的好学生。
贝丽愣了很久:“你在抢人吗?
“不然呢,杨锦钧摊开手,“你怎么会为了这一件小事,把自己为难成这样。
贝丽闷头喝酒,一口干掉。
杨锦钧叫侍应生,又给她点了一杯。
“别犯傻,杨锦钧说,“MX的薪酬待遇和培养体系不比法兰
差,你先别急,明天去和Debby谈谈,我相信,她很乐意接受这个安排。
贝丽说:“这不公平……
“如果你现在想公平,那很好,你力保Debby,得罪Adele,坐几年冷板凳,被边缘化,或者你自己受不了,辞职离开,杨锦钧说,“Debby呢?这次留下,下次又会被找其他借口开掉——这就是现实。职场就是这样,谁和你讲公平?能力,技术能力,做事能力,交际能力,做人能力——这些都叫能力。
贝丽说:“我知道背锅是什么感觉。
杨锦钧静静望着她:“我也知道。
小酒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互相对视。
杨锦钧看着贝丽,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跌跌撞撞,摸滚打爬,没有家人提供帮助,职场上全靠自己,不会得到任何来自家庭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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