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高雅小药水,最终没有一个人去碰。
切蛋糕时,张宇虔诚地许愿暴富,发大财。
许完后,转头又问贝丽,等会儿要不要让严君林送她回去?
贝丽立刻拒绝:“算了,不顺路。”
“我还没说我住哪里,你怎么知道不顺路?”严君林在倒饮料,头也不抬,“顺。”
贝丽说:“二表哥告诉我的。”
停一下,她又疑惑:“我也没说我住哪里吧?”
“张宇说的,”严君林侧身,问张宇,“你喝什么?”
“呃,橙汁吧,”张宇说,“哎呀,既然你们俩都不喝酒,那我也不喝了。”
心里想,哎,我告诉过这俩人,他们住在哪里吗?什么时候说的?原来我这么勤快的嘛?真牛啊我X。
贝丽坚持不让送。
生日蛋糕没吃完,严君林手机一直在响,他说约好了和球友一起踢球,先走一步,留下礼物离开了。
张宇开开心心地拆,箱子很大,他吃力打开,发现是一整套配齐的新电脑,顿时兴奋到化身大猩猩嗷嗷叫。
“我的天!我的天!顶配啊这是!我的天!嗷——”
贝丽打断他的返祖行为:“二表哥。”
“嗯?”张宇爱不释手地摸着,回头看贝丽,眼睛还黏在宝贝新电脑上,“怎么了,丽丽?”
贝丽问:“君林表哥最近还好吗?”
“刚才他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你俩还真一模一样,”张宇陶醉地抚摸着电脑,“他可好了,命真好,当初辞职离开宏兴,自己单干,大家都觉得他疯了,谁能想到现在宏兴赶着和他合作,今年六月份,鹿岩B轮成功融资5000万美元,现在又是风口上,真不敢想他能赚多少钱。”
其实贝丽命也挺好的。
张宇想,这几天姑姑姑父还打听沪城房价,说看看能不能给贝丽出个首付,买套房。
贝丽说:“我没问工作,指的是生活上——还好吗?”
“这个我不知道,他现在比之前忙了特别多,”张宇依依不舍地亲了亲机箱,心想今晚就能体验配置拉满般的《我的世界》,“他回家次数不多,偶尔去看看姥姥,陪姥姥体检——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缺,风生水起的,真好啊,命真好。”
贝丽知道,严君林不是什么都不缺,他一直希望他妈妈能好起来,只是不会对外说而已。
他
就是这样的性格,吃再多苦都不愿意往外说,而是自己消化、调理,从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以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总是习惯性地承担一切。
张宇用了一个月时间享受新电脑,而贝丽,也用了一个月,彻底摸清美啦的管理层架构情况。
不听话的Rick和西卡肯定都要被换掉,换成她自己的人。
问题就出在这,贝丽属于空降,还没来得及培养出心腹,目前孤立无援,就算立刻搞走她俩,也无人可用。
贝丽还在考虑,要不要接受直系上司Cherry递来的橄榄枝——Cherry是原美啦的元老,和贝丽有着直接的利益关系,也更随和;现在跟了她,今后在美啦一定顺风顺水。
缺点是,仅限于美啦。
美啦带来的这些高管,和原法兰的人始终隔着一层,而贝丽的目标绝不是一个美啦,她想走得更远,更高。
“无所谓的啦,”蔡恬低声说,“你不知道,法兰内部现在斗得也严重,各个派系的都有,比美啦乱多了。我还挺羡慕你的,虽然美啦整体薪酬水平不算高,但比法兰嫡系那几个品牌好太多了。”
网球场上,贝丽用毛巾擦着脸,低头喘气。
Cherry走过来,笑盈盈地问贝丽:“打一局?”
贝丽缓过来,笑着说好,放下毛巾,走过去。
两人对拉了二十多分钟,才告别,休息时,蔡恬给贝丽看手机。
“刚刚有个帅哥一直在偷看你,”蔡恬说,“他在那里装着休息,其实就是在偷看——绝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诺,我拍了照片,你认识吗?是不是你的追求者?”
贝丽惴惴不安地想,不会是**白吧?
知道她回国后,**白雷打不动地给她送花,无论贝丽怎么拒绝都没用;她连“我最近花粉过敏”这种谎都说了,才勉强制止,让他消停了一段时间。
担心地看手机屏幕,一眼认出,贝丽大吃一惊。
竟然是杨锦钧。
一身藏蓝色,还是那样,一脸“全天下都欠我钱”的不高兴。
贝丽愣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贝丽所知,杨锦钧在MX做的风生水起。
近几年,中国奢侈品市场一直是全球增长的关键驱动力,尽管今年有些波动,MX这种头部集团表现依旧稳健——他怎么突然回国?
还出现在这里的网球场
?
要知道,来这个网球场打球的,基本都是法兰的员工。
“认识吗?蔡恬问,“朋友?
“嗯,贝丽说,“他以前也在巴黎工作。
她没有说太多,Cherry刚好走来,蔡恬机敏地收起手机,挪开话题,聊法兰附近刚开的一家苏浙菜。
大家吃食堂吃烦了,也会去附近小聚。
和杨锦钧的第二次遇见,就是在这家苏浙菜。
他在和一个法国男性一起吃饭,和贝丽的桌子离得很近,这半边,也只有他们两桌客人。
中途一道龙井虾仁上错,本来是贝丽她们点的,错送到杨锦钧桌上,刚放下,杨锦钧抬头往这边看,恰好和贝丽对上视线。
贝丽移开视线。
她其实在想,为什么明明她先点的,却先给他们那桌上了?难道他们是预订单?总不能是上错了吧?
四目相对,杨锦钧沉下脸。
他端着那道龙井虾仁,径直过来,放在贝丽她们餐桌上。
完全不在乎其他人视线,他俯身,在贝丽耳侧说:“不用你给我点,骗子。
不给贝丽说话的机会,他扬长而去。
贝丽不能说——我没点,可能是服务员上错了?
他自尊心那么高,听了这句话,肯定会暴跳如雷。
蔡恬从卫生间回来,只看到杨锦钧离开,以为他们是在叙旧。
她对严君林很感兴趣,问贝丽,表哥最近怎么样?
还隐晦透露,现男友有个妹妹,千宠万爱里长大,性格娇蛮,漂亮又聪明,今年刚二十四;家里给介绍了不少门当户对的富二代男友,都不喜欢,就喜欢严君林这样白手起家的。
贝丽婉拒了,说自己不方便参与。
“那,你打听打听呢?表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蔡恬笑,“成不成的倒无所谓,真要是不合适,我回头劝她早点打消念头,也别耽误了。
贝丽其实不喜欢这种说辞,想了想,还是摇头:“对不起啊,这个我可能真帮不了你。
蔡恬举筷:“没事,来,先吃着。
贝丽发现斜对面的杨锦钧已经离开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这一年来,她和杨锦钧没有任何交流,后者将她全部联系方式拉黑——这还是贝丽发短信道谢时才发现的。
她能理解杨锦钧的愤怒和憎恶,也绝不会再去打扰他,只默默地将他的联系方式也删掉。
眨眼到了新年。
临近年假请假的人也越来越多。
鹿岩管理十分人性化按照流程申请说是想回家过年基本都能批下来;互联网类的公司和其他的不同每时每刻都要有人值守有自愿留值的按照工资四倍发还有额外的新年红包。
晚十点艾蓝心发现严君林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她敲敲门。
“请进。”
艾蓝心进去看到严君林刚合上抽屉。
男人惯常穿黑灰白驼色系不用费精力去搭配严谨干净今天也是如此冷灰调的衬衫依旧系紧每一粒纽扣客观意义上的俊美内敛又自律。
无论什么时刻老大都是精力充沛、一丝不苟的她十分钦佩。
“怎么了?”严君林看了眼手表“这个时间过来安衡那边有什么问题么?”
安衡是鹿岩收购、整合的一个公司专职负责网络和数据安全方面目前主要为鹿岩及鹿岩的几个合作伙伴提供安全保护服务。
艾蓝心说:“我不想去安衡。”
“那里更适合你”严君林不容置疑地说“你的长处在那边留在这里实在是大材小用。”
艾蓝心沉默地站着。
严君林问:“你还有其他顾虑?通勤距离?如果是这个我特批你一笔钱这属于公司业务调整公司可以承担你租房方面的损失。”
“我想跟着老大”艾蓝心终于说出口“我只想跟着你。”
这番隐晦的话并没有引起严君林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合上钢笔直接说:“去安衡那边你就是总监。尽管安衡现在规模不如鹿岩但我很看好它的未来发展。更何况现在安衡的负责人伍简英很看重你你跟着他工作比在这儿的发展前景更好。”
艾蓝心一动不动她还想说些什么
严君林不会不懂她的意思。
这已经是委婉体面的拒绝留足了双方颜面。
自尊心令艾蓝心只能低声告别。
关门时看到严君林重新打开钢笔低头不知在写什么。
艾蓝心对这番早有预知可就是不甘心。
哪怕问出口心也有不甘。
新年返乡前夕饭局上严君林偶遇**白。
后者穿越重重人群走到他身边笑着敬酒开口就问:“我妈的档案去哪里了?”
“这问题不
应该问你爸么?严君林说,“再怎么病急乱投医,也不至于问到我头上吧?
“少装蒜,**白笑吟吟,“去年,你给她母校捐了一所新的办公楼,档案室搬迁中遗失了一部分资料,不偏不倚,全是和我妈有关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严君林平淡又敷衍:“是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家运气真好,这是令堂福报。
说到这里,他放下杯子:“不好喝,我先走了。
“停下,你把档案藏哪儿了?**白阴沉着脸,“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回去好好问问你亲爱的母亲,严君林说,“问问她,祖籍到底在哪里,她最好的姐妹姓什么、叫什么——高考那个倒不用问,你只问后面这俩。贝丽当初能和你恋爱那么久,证明你就不是笨的;有了这俩答案,也该想清来龙去脉。
**白最不喜欢他提起贝丽。
一个严君林,一个杨锦钧,都是泥水里出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提贝丽?
——也不知道严杨两人斗得怎么样。
现在来看,大概率是两败俱伤,贝丽谁都没选,依旧单身。
不知道杨锦钧突然调职回国,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真可怜,这俩人。
一个以为自己是陆屿的替身,一个以为自己是严君林的替身。
薛定谔的替身。
**白嘲讽:“怎么,贝贝还没同你在一起?真可怜啊,严君林。看来你们之间的矛盾比我预想之中还要大——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可怜。
“我的可怜需要你断章取义才勉强评判,严君林瞥一眼他,“不像你,不幸得如此一览无余。
严君林看过**白不少相关新闻,有人说“白孔雀的太子爷**白顶级S,挺贴切的,他就是shit,也不排斥是scum、savage。
**白突兀一笑,明牌挑衅:“随你怎么说,我不在乎——我现在很高兴,看来,让贝贝的妈妈知道基因病的危害,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如果只有这件事做的最正确,看来你前半生都挺失败的,严君林看了眼手表,“没时间同情你了,李先生,希望下次见你时,你能装的更阳光点——再见。
严君林日程安排得很紧张。
酒局后赶去疗养院,看望母亲,对方近期还是不认识严君林,呆呆地,等新年后就会换新的治
疗方法,依旧是保守温和的治疗,药物+适当运动,期望她能恢复神智。
再去拿过年的礼物,最后审查一遍过年时给鹿岩员工们发的拜年邮件——这点延续了宏兴的拜年福利,新年第一天,每个员工能能收到公司的拜年红包。
次日启程回同德。
游子归家,新年到。
贝丽也很忙,她决定中午在奶奶家吃饭,晚上就去姥姥家。
毕竟她好几年没吃团圆饭了。
到姥姥家时已经迟了,下午四点,太阳好,又干又晒,知道她来,表哥表姐们全部到齐。
姥姥给贝丽看了自己新镶的一口牙,整齐,结实:“是你林表哥带我去做的,做了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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