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再见陈青柠,依旧叫整间办公室大跌眼镜,她穿快及脚踝的帕斯条貂毛大衣,还煞有介事地戴上紫兰镜片遮阳镜。
夜店浪人变红毯巨星,她停在门框摘眼镜,用泰语打招呼:“萨瓦迪卡——”
于文蕾头一个憋不住,笑意难掩:“早上好,陈老师,今天很保暖啊。”
陈青柠赞同:“对啊,昨天快把我冻死了。”
于文蕾颔首:“我们这没高楼,四面全是田,是不挡风。”
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边,没见郁北人,也没看到他的塑料凳,桌面文件少去大半,不由惊疑:“郁北呢?”
于文蕾说:“好像去班里了。”
“这么早?”陈青柠看手机,她明明都提早五分钟了,就为一展身手大秀学习成果。
“哦,对了,”于文蕾从座位起身,指指走道尽头:“郁老师找了张闲置的课桌过来,说以后他在这边办公,那个位置给你用。”
陈青柠眼皮翕眨:“他干嘛?”
于文蕾猜测:“可能两个人共用一张桌子不方便?”
陈青柠走到那张面积缩小近一半的新桌旁:“他那么大一只人,坐这个小破桌就方便?”
于文蕾圆融地答:“你是特聘老师,也是我们白河的贵客,他肯定希望你有更好的实习体验。”
才不是。
他是为了躲我。
陈青柠在心底反驳,拎着狗牙包去教室。她方向感不错,在高厦层叠、街巷交错的曼哈顿中城也鲜少迷失,遑论白河牙签筒一样的教学楼。
到门口时,郁北清澈的声线已在门内起伏。
陈青柠侧耳停步。
郁北给她的感受很矛盾,他无疑年轻,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衰老的纹路,可又一股子冷静审慎的中老龄作风。
再者,他嗓音干净,不算十分沉稳,也没有刻意为之的威严或辽阔,只是在说话。他的声音不含任何杂质。
有眼尖的学生注意到一角陈青柠,歪了头找她。
陈青柠同样歪头,对他做个两指额前致意的手势。
这点互动很快引发教室里的群羊效应。
“牧羊人”郁北从教室门出来,一见陈青柠,他眼底就写上无语。他不多评价,只问:“怎么不进来?”
摩登女郎一甩高马尾:“等你亲自迎接我。”
郁北转身钻回教室。
陈青柠旋即跟进去。
她一日赛一日的亮眼穿搭叫班里声嚣四起,焦点显然转移,郁北拍两下讲台侧边,提醒学生安静,而后让出位置:“你来,把剩下的晨会上完。”
陈青柠抛给他一个闪亮的交接媚眼,对方不接招她也不恼火,来到高处,流畅地打了个“你们好”。
她看郁北,再看台下:“今天天气很好。”
学生们不约而同看窗。
依旧是阴郁的天,狂风隔绝在玻璃外,室内悄寂。
那个歪头的男生举手,陈青柠请他回答,他用手语反对她的说辞:“今天是阴天。”
陈青柠大约看懂,摇摇头,把刚学的动作重打一遍:“今天天气很好,”她在左胸两手比心,大拇指good,good,再用她匮乏的词库拼拼凑凑:“天气好。”
有好心情,就有好天气。
这不是规范的手语,但大家都看懂了。
葛灵希笑得眼睛弯弯。
“这操蛋的天,就不能取消早操吗?”晨操时,陈青柠裹紧大衣,像头熊一样缩着。
目及郁北稍稍泛红的鼻尖,她嘀咕问:“要不要我把皮草大衣借你穿?我可不像你,那么抠门。”
郁北不跟她交头接耳。
昨日被学生指出他的不端,他就不想再成为不良示范。
“你在生我气?”陈青柠不解。
“我都学会了!”不解延伸为不满。
“你还不跟我当同桌了!”她自顾自地泄愤:“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你不想发露胸照片,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你这人很莫名其妙欸,口嗨一下都不行,那人生还有什么乐子。”
“你嘴巴不冷么?”男人终于淡淡吐声。
陈青柠能量加满:“动起来就不冷啊。”
郁北:“现在就动起来,跑回教室,不用你看早操。”
陈青柠说:“我不,我就要跟你同甘共苦,同冷共热。”直到同床共枕。
“郁老师,”她挑高眼皮,睫毛在风里轻颤,灰蒙蒙的天幕下,是她明亮放肆的脸:“我可是每句话都说到做到哦。”
郁北大概明白,她那句“说到做到”有什么深意了,照例躺完一节语文课,两人折返办公室,陈青柠竟将座椅搬来他小桌旁。
她在撒野方面如鱼得水。
“抽查。”陈青柠推走他的教材,给自己胳膊腾位置,两手撑脸:“我今天绝对满分。”
郁北没辙,下巴指前面:“抽完回你办公桌。”
陈青柠说:“我就要坐在这。”
郁北点头:“行,这地方给你,我回去。”
陈青柠:“那我也回去。”
“陈老师,”郁北深吸一口气:“你在干扰我工作。”
陈青柠嘟囔:“我也是你的工作啊,你不抽查我了?”——抽查二字,她字字铿锵,眉梢高扬。
郁北拿起桌角一本牛皮纸封壳的笔记本,翻到折角一页。
一晃而过的横线间,密密麻麻都是字和标注。
“十分钟内能完成吗?”郁北解开黑色运动手表,提高,表盘一侧朝向陈青柠:“不行就换到大课间。”
陈青柠定睛,露出大彻大悟的表情:“喔~~郁老师,你是不是舍不得这么快抽完,这样就跟我没交集了,会孤单会落寞。”
郁北语气淡定:“我为什么调座位?”
陈青柠水来土掩:“想给我更大的鱼缸啊。”
郁北:“那抽完回去,别在这边扑腾了。”
陈青柠眼色骤然幽恨。
郁北无视她大开大合的反应,“开始吧。”
陈青柠忙说“稍等”,从包里捞出墨镜,推上鼻梁。大事在前,ootd必须齐全。
见郁北面露疑问,她取下澄清:“这不是电子眼镜哈,没答案。”
“……”郁北对她的混不吝屡见不鲜,敛眼看题:“我想请你吃饭。”
“中午吗?”
“陈青柠!”大好人破功。
陈青柠嗤笑,娴熟地用手比出相应的含义,还附带不屑一顾的彩蛋:「啧,下一个。」
测验结果比郁北预想的要好,虽有卡壳,但陈青柠还是像模像样地完成了二十五条手语短句。
料到她会整一些别出心裁的把戏,他把“天气”那句放在最后。
果不其然,打完天气很好,她又不慌不忙,活灵活现地展示:
“你今天很帅。”
“我今天很美。”
“我们很登对。”
—
中午,郁北回寝室喂鱼,也借机甩开口香糖一样的陈青柠。他没有去食堂,就近买了袋吐司。冰箱里有学生家长送的自种有机番茄,他切成片,糊上橄榄油金枪鱼罐头,夹出简易的三明治当午餐。
他的生活并不规律。
毕业头一年,郁北在魔都精神卫生中心做心理治疗工作,来访每天一个接一个,记录多到写不完,连复盘都得排到晚上。水杯放在桌边,常常一整天没空喝。
来白河后,也没好得到哪去。
有时中午要阅卷批改,有时要给落后的学生补习。
因此,每一次规律就分外珍贵。
接到林校电话时,他在整理厨余垃圾。
郁北三两下系紧垃圾袋,将手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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