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璎婪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也习惯了赵玄章总卖关子,心想他要是不说,自己也不打算继续问。
“到了今晚,你便知道了。”赵玄章道。
白璎婪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好奇心突然没那么重了。
宴席散场,宾客陆续辞别,厅堂里只剩金铃来回奔走,低头收拾满地狼藉。白璎婪拖着疲惫的身躯,习惯性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赵玄章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
“你去哪?”
白璎婪回过头去,下意识便道:“我回去休息。”
“去哪里休息?”
“房间……”
白璎婪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小脑袋瓜开始嗖嗖嗖地运转起来。
如今白璎婪已是赵玄章明媒正娶的妻,他这般追问,分明是在明示她。
赵玄章缓步朝她走近,垂眸慢悠悠打量她泛红的耳尖,“是哪一个房间?”
白璎婪瞬间懂了他的心思,脸颊发烫,转身快步朝着他的主屋奔去。
这本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越是靠近那扇房门,她心口便越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白璎婪记得,自己还是貔貅原形时夜夜蜷在他身侧安睡。化人形后,她便分得一处独立院落,许久未踏足他的卧房。
她拘谨地坐在案前,指尖不安绞着衣袖,静静等候赵玄章入内。门外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明明只是轻微动静,却搅得她心尖跟着砰砰狂跳。
赵玄章推门而入,目光淡淡扫过她,开口便是一句:“到床上去。”
白璎婪怔怔抬眼望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回床上去。”他又低声重复一遍。
“好……”她不敢违逆,乖乖挪步坐到床榻上。
“把盖头放下来。”
“什么盖头?”
“你头顶的纱帘。”
白璎婪懵懂抬手,在繁复头饰间摸索半晌,攥住纱帘一角轻轻往下一拉。
猩红薄纱瞬间遮住眼前所有光景,久久等不到赵玄章再出声,白璎婪耐不住寂静,怯生生轻唤:“老大?”
纱外沉寂太久,久到她将要抬手掀帘,赵玄章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到如今,还不肯改口?”
白璎婪语塞,一想到要换个称呼唤赵玄章,她心跳便乱了章法。
“唤我夫君。”赵玄章顿了顿,又放缓语气补充,“或是叫我玄章。”
玄章……
这般亲近的名讳,她一时难以出口。
白璎婪支支吾吾:“我、我还不习惯,暂且还是先叫你老大好不好?”
“不行。”赵玄章拒绝得干脆利落,半点不给她推脱的余地,“那就唤我玄章。”
白璎婪仍在思忖,为何赵玄章今日性子格外执拗,头顶红纱忽然被人轻轻挑起一缕,细碎柔光顺着缝隙落在她脸颊。
她下意识抬眼,撞进赵玄章近在咫尺的眼眸,两人鼻尖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尽数交缠在一起。
纤长睫毛剧烈簌簌颤动,连动都不敢动分毫。
本能驱使下,从前的称呼脱口而出:“老大……”
“叫玄章。”赵玄章目光沉沉锁着她。
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丝丝缕缕钻进白璎婪鼻腔,挥散不去。
见她依旧不肯松口,赵玄章眉峰微蹙,溢出一声低低的轻嗔:“嗯?”
“玄章……”
后半句还未落地,赵玄章已然俯身压了下来。
宽大温热的手掌稳稳贴在她后背,将人牢牢圈在怀中,掌心传来的温度顺着衣料渗入肌肤,泛起一阵酥麻酸软。
赵玄章扣着她的腰,不让她躲闪,唇瓣反复辗转厮磨,忽然加重力道深吮。白璎婪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又怕惊扰旁人,只能压抑着细碎呜咽。
许久,他才稍稍松开她的唇,朦胧间她听见他哑声低语:“不必憋着,出声无妨。”
话音刚落,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唔……”
醇厚酒气夹杂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吻得愈发深沉,似要将她整个人揉碎,融进满腔隐忍已久的爱意里。
恍惚迷离间,她清晰听见,赵玄章低声唤她的真名。
“璎婪。”
“嗯?”
白璎婪意识昏沉,下意识轻哼一声作回应。
烛火摇摇晃晃,柔光落在交缠的两人身上,暖得发烫。
白璎婪脑子仍是昏沉的,唇瓣被吻得泛红发肿,呼吸还没来得及捋顺,软糯的一声应答散在空气里,轻得像一缕风。
赵玄章抵着她的唇,并未撤离,温热的气息悉数洒在她泛红的脸颊与下颌。眸底的迷离尚未褪去,深邃的黑眸牢牢锁着她。
他低低又唤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璎婪?”
“……玄章。”
白璎婪微微睁着湿漉漉的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振翅欲歇的蝶,轻轻覆在眼睑上,带着未散的水汽。
赵玄章眸色骤然一深,随即将她压在身下。
“乖。”
片片凉意袭来,白璎婪浑身泛起细密的麻意。
赵玄章掌心覆上,白璎婪下意识仰头,喉间溢出极轻极软的一声哼唧。赵玄章俯身凑近她汗湿的耳鬓,一遍遍轻声哄慰。
耳畔他宠溺的声线本该让人心安,可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眼角滚落,顺着鬓角滑入发丝。
此刻肉身的酸涩夹杂着陌生的惶恐,层层叠叠的委屈涌上心头,白璎婪忍不住呜咽起来。
“璎婪,我在。”
赵玄章指尖温柔拭去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尾,肢体与言语的安抚从未停歇。
他微微抬身,垂眸静静凝视着身下泪眼朦胧的姑娘:“璎婪。”
白璎婪泪眼婆娑,怔怔仰头望着他染上薄红的脸颊,听他继而道:“你知道这世间,人人皆可唤我少财神。”
“唯独你,不一样。往后不许再叫我老大。”
红烛噼啪轻响一声,灯花跳跃。
今夜红烛高照,良缘既定。
*
白璎婪是被浑身酸软弄醒的。
眼皮沉甸甸的,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白璎婪试着翻身,酸胀感随之而来,她停顿了下,才慢慢挪动双腿放平。
她懵懵地睁着眼,盯着头顶精致的锦帐发怔,脑子空空荡荡,半晌才缓缓回笼思绪。
越想,她脸颊越烫,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原来小风说的“还有事要做”,便是昨夜发生的所有。
也就是说……她、她跟赵玄章生孩子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璎婪整个人都僵住。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从前她是无忧无虑、只懂贪吃的小貔貅,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完完全全属于赵玄章。成为他的妻,与他同心同枕,血脉相依。
身侧的被褥微微下陷,温热熟悉的气息悄然笼罩过来。
赵玄章早已醒了,并未起身,只是侧身静静躺着,单手支着下颌,低眸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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