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章,事到如今你还在装什么?”
苏禄的声音不大却让人感觉刺耳。
“怎么不告诉你那宝贝妻子,她于你而言,到底有何用处?”
吐金?弥补大祸?
原来赵玄章让自己吐金还有其他意图……
白璎婪感觉自己在瑟瑟发抖,她迫切地希望赵玄章能反驳对方,哪怕只是一句。
只一句,就能暂时稳住她摇摇欲坠的心。
可赵玄章缄默不语,似乎只想以攻势逼苏禄闭嘴。数道凝练的金光自他掌心破空而出,直刺苏禄心口。黑影一晃,苏禄灵活躲开,眼底尽是戏谑的嘲弄。
“赵玄章,无话可说了?是不敢坦白,还是心里早就默认了?”
阴冷的笑声飘荡在半空,白璎婪脑海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她闭了闭眼,竟生出几分逃避的念头。
她开始怕听见赵玄章的答案,怕那些朝夕相处的温柔,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她默默祈求赵玄章一直沉默,等到苏禄自知无趣自行离去。
“苏禄,休要在此搬弄是非。”赵玄章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越是如此,白璎婪的心越是像揪着一般。
“搬弄是非?”苏禄嗤笑出声,身形辗转腾挪,灵巧避开接踵而至的金光术法,“你不过是不敢当着貔貅的面承认罢了!”
“我爱我的夫人。”
白璎婪难以置信地抬眸望向他,眼底深处属于貔貅本体的鎏金瞳色骤然一闪,又飞快隐匿下去,不留半点痕迹。
危机四伏的对峙之中,她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告白,心口却沉甸甸的,满心只剩下揣测。
是不是苏禄戳破了隐秘,他走投无路,才勉强说出这番话哄骗自己?
“爱?”苏禄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眉眼间满是不屑,“执掌天下财帛、一生谋算三界格局的少财神,也配同我谈情爱?在你眼里,这只貔貅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能源源不断产出金财、填补祸乱的棋子罢了!”
眼眶骤然发烫,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白璎婪讨厌这种悬在半空的难受,像是蒙在鼓里许久,谎言即将被戳穿,对方才肯施舍一句虚情假意的情话。
“白璎婪!白璎婪!”
门外传来康黎压低的呼唤声,将恍惚的她拉回神。
康黎正扒着门缝往里张望,神色焦急:“开门!快开门!”
“不开。”
康黎一愣,声调抬高几分:“再不开门我可要撞门了!”
“那你撞吧。”白璎婪懒得争辩,浑身力气仿佛早被抽空。
门外的人无奈叹气,语气软了下来:“我不会掺和里面的争斗,开个门好不好?”
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白璎婪蔫蔫地立在门后,脸色苍白。康黎探头瞥了一眼院中打得难分难解的两道身影,满心好奇:“方才那人嘴里一直念叨貔貅……什么貔貅?”
“我不知道。”嘴上说着否认的话,白璎婪心底却阵阵发虚。
康黎脑中灵光一闪,神情猛地变得惊愕,张大嘴巴失声惊呼:“难不成……你的本体,是貔貅?!”
“别乱说,怎么可能!”白璎婪慌忙抬手胡乱比划。
“怪不得我猜了这么久都摸不透你的来历,原来你竟是上古瑞兽貔貅!”康黎压低声音,难掩震惊。
“璎婪,过来我身边。”
熟悉的嗓音穿透打斗的风声传来,白璎婪身形微僵,心底漫开一阵无力,缓缓抬眼望过去。
赵玄章见她伫立原地一动未动,放柔语调轻唤:“招招。”
这声独属于她的昵称,往日里总能让她心头一软,此刻却只让她眼神落寞疏离。那黯淡的模样刺得赵玄章心口一紧,分神的刹那,苏禄抓住破绽,一道邪气朝着他后背迅猛袭去。
“小心!”康黎失声大喊。
理智上她还陷在误会里,不愿靠近赵玄章分毫,可刻在魂魄里的担忧不受控制。白璎婪脚步一迈,义无反顾冲到赵玄章身前,硬生生用自己的肉身,接下了这道阴狠招数。
一股强劲的力量狠狠撞在白璎婪的胸口,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五脏六腑蔓延开来。浓重的血腥味涌上喉咙,鲜红的血珠顺着唇角缓缓滑落,冰冷地贴在下颌肌肤上。
“呃……”痛苦的呻吟自齿间溢出,白璎婪身子一软,直直向前坠落。
她跌入一个温热安稳的怀抱,视线余光里,赵玄章周身暴怒翻涌,抬手隔空一击,强横的力量将苏禄狠狠掼在青砖墙壁上,轰然一声巨响,墙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苏禄蜷缩着身子闷哼一声,一手死死按住渗血的肩背,抬眼死死盯住赵玄章紧绷的侧脸,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早已算准这只小貔貅,当真牵动了少财神那颗从无波澜的心。
苏禄强压伤势,再度凝聚邪气发起猛攻。赵玄章大半心神都在怀中人上,而背后是无数道锋利的金光瞬间凭空汇聚,化作金箭破风而出,精准朝苏禄的伤口上冲去。
出乎意料的是,一团黑雾骤然横亘在攻势前方,硬生生挡下所有金箭。
两股力量碰撞迸发刺眼的气浪,黑雾散开又迅速收拢,裹住负伤的苏禄转瞬消失无踪。
黑雾消散前的瞬间,白璎婪看得真切。
那团黑影,正是此前暗中尾随自己的神秘女子。
她条件反射想要告知赵玄章,一回头直直撞进赵玄章慌乱的眼眸。
素来冷静自持的少财神,此刻指尖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他用指腹轻轻拭去白璎婪唇角的血迹,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她发凉的脸颊,往日淡漠的声线抖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要替我挡下这一击?”
陌生与疏离漫上白璎婪的唇角,她的眼底覆着一层冷意,“你是怕我重伤之后吐不出金子,坏了你筹谋已久的三界大业,对不对?”
“璎婪,别再说这种胡话。”赵玄章眉心紧蹙,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身子,“我带你回承光殿疗伤。”
“我不回去。”
这是或许是她第一次面对面违逆赵玄章的话,心里没有半分忐忑。
“听话。”
习惯性的安抚口吻落下,白璎婪只觉心底难堪。
长久以来,他总是这样,把她当成需要哄劝管束的稚童,心事都藏得严严实实,不肯坦诚。
自尊被反复磋磨,心口的委屈彻底炸开,她斩钉截铁地直呼他全名:“赵玄章,我不想喜欢你了。”
赵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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