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闹市腹地,有一间名为“听雨轩”的茶楼。茶香漫街,人声喧而不杂,往来客影络绎,一派热闹烟火气。
白璎婪往日只惯于凭嗅觉,远远辨出茶中佳品,这般正经踏入茶楼,还是头一回。
这间茶楼素来以好茶闻名,四方茶客慕名而来。
品一盏清茗,结三两知己,谈古论今,畅快抒怀,倒也是人间一桩乐事。
可赵玄章不是为结交朋友而来,不过是借这消息最是灵通的茶楼,探些有用的讯息。
“客官,您问的,可是前阵子那五十两黄金的案子?”
“正是。”
“唉!”
茶楼小二皱着眉叹气,“就一樵夫上山砍柴,在山涧深处撞见了一具客商尸首,身边还散落着五十两黄金。他见四下无人,一时贪念起,便把金子偷偷藏回了家,哄骗家人说是远亲所赠。”
“没几日,官府追查客商命案一路查到王家,当场便搜出了赃金。樵夫被判知情不报、私藏赃物,杖责一百后流放边疆,最终在流放途中冻饿而死喽!”
“取客商性命的人竟没带走那五十两黄金?”赵玄章感觉稀奇,还不忘把被茶香吸引的白璎婪被拉回来。
小二看了眼被他紧抱在怀里的小白猫,继而道:“客官您这话算是问到根上了,那客商实为劫匪所杀!说来也怪,若客商身上当真有五十两黄金,劫匪何不自己留着,怎会留给一个樵夫捡了?”
赵玄章默言,接着听那小二笑说:“瞧客官您这装束,定是外乡来的吧?方才我那些闲话您听过便罢,切莫往外传。在咱们这儿只管放宽心吃酒玩乐,唯独北边那处山涧,万万靠近不得,保准一身清净,没半点烦心事!”
“那商人,可是叫万才?”
“容我想想……不错,正是万才!客官倒是消息灵通。”
赵玄章压低声音:“他家住何处?”
“客官,这般打听,怕是不太妥当……”
话音未落,一锭金灿灿的银子已被赵玄章从袖中取出,轻搁在桌案上。
小二双目瞬时发亮,语气当即一转,改口道:“哎客官!小的这就带您去!
*
在茶楼小二的引路下,赵玄章与白璎婪驻足于一间木屋前。
“客官,小的就送到这儿了,我还得赶回茶楼帮忙呢!”小二脚步匆匆,走出数步又回头扬声喊道,“客官,欢迎您和您的白猫下次再来听雨轩!”
赵玄章使出法术稍换打扮,接着抬手轻叩木门。
片刻后,门板才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一名衣衫单薄的女子探出头来,她面色苍白,身形孱弱,瞧着便是久病缠身、精神不济的模样。
赵玄章拱手一礼,直言道:“姑娘,在下是官府的人,万才一案有了新线索,有些事情,想向万才娘子你再核实一番。”
女人稍作一顿,还是放了他们进屋,倒了点茶水给赵玄章。
她轻咳一声,“请问这位官爷,我夫君一案有何新线索?”
白璎婪的目光落在她眼底,那双眸子布满血丝,黯淡无光,眼下还凝着一片青黑,瞧着格外憔悴。
“是这样……”
赵玄章刚开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咳咳咳,咳咳咳!”
女子捂着胸口,身子微微发颤,勉强憋出一声细若蚊蚋的“抱歉”,便转身回了屋内。
白璎婪直直竖起耳朵,极力捕捉她微弱的声响,却终究什么都没听清。
她百无聊赖地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屋角的垃圾篓上。
本是随意一瞥,好奇心却驱使着她又凑近了几步。只见杂乱的纸屑之间,赫然藏着一摊未干的暗褐血迹,格外扎眼。
白璎婪立刻窜到赵玄章身边,伸爪轻轻挠着他的脚踝,急切地想要提醒他。
赵玄章眉梢微顿,只当是小猫贪玩胡闹,耐着性子回绝了她的神念邀请。白璎婪在心底不服道:正事!这可是天大的正事!
见他全然不上心,白璎婪索性跑回篓子旁,对着那处血迹“喵呜喵呜”连声叫唤。赵玄章无奈,只得迈步走过去查看。
定睛一看,他便瞬间了然,看来万才妻子身子虚弱,竟是已到了咯血的地步。见白璎婪咽了咽口水,脸色欠佳,赵玄章对其冷声道:“你可选择不看。”
白璎婪无暇理会他,只心里默默念叨:回头定要告诉金铃,凡人可不只会吐吃食,还会吐血,真是吓人。
不多时,女子扶着门框缓缓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神色满是歉然:“对不住大人,我这身子不争气,让您见笑了,如今好些了,您有话尽管问。”
赵玄章语气稍稍放缓,直入正题:“近日家中,可曾发生过什么怪异的事?”
女子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这段时日,倒是没有了。”
“那此前呢?可有过异样?”
女子顿了顿,微微颔首:“……嗯,有的。”
“可是在万才出事前的两三天?”
“是,就是那几日。”女子说着,眼底掠过一丝惶恐。
赵玄章沉声继续问道:“那他生前,可曾跟你提过,常去城外什么地方,或是藏过什么东西?”
女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他偶尔提过城外的山涧,说是那边僻静,还说……有些东西放在了那里。后来他出了事,那些贪来的赃物,也都被官府查收没收了。”
“万才的尸首,最后葬在了何处?”
女子眼圈微微泛红,低声答道:“就埋在山涧旁边的荒坡上,家里条件差,也只能草草安葬了。”
万才妻子本就是寻常妇道人家,没什么心眼,也不曾对赵玄章的问话多加揣测。
见他自称官府之人,言语间气度沉稳,便全然信了,半点没有怀疑。
她身子孱弱,说话间气息微喘,断断续续地,将万才具体的埋葬地点、城外那处山涧的详细方位皆全盘托出。
至于官府将缴获的黄金收归何处,她定是不知情的。
走出万才家的屋子,赵玄章忽然低头,看向身旁的白璎婪,冷不丁问出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上回为何干呕?”
白璎婪猛地抬头,猫眸里满是茫然,全然没反应过来。
赵玄章见它一副懵懂模样,以为它没听懂,又轻声补了句提示:“第一次下凡,回承光殿前的那一次。”
「试试而已。」
「试试?」
白璎婪暗自腹排。
还能是为什么,试试能不能吐出钱财,好救孙协的妻儿啊……
可没等它把心里话道出,赵玄章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你现在——”
“还想试试不?”
白璎婪:……
*
山涧之中,阴气浓重四处弥漫。
金宝再三斟酌后,抬手在四周布下一层结界,将周遭阴邪之气彻底隔绝在外。
“此处便是发现万才尸首的地方,你且看看,能否追踪到财气流向。”赵玄章沉声开口,吩咐道。
一旁的白璎婪正饶有兴致地拨弄着结界泛起的淡淡虚影,听得赵玄章的指令,立刻乖乖迈步上前探查。
可刚走到崖边岩石旁,一股刺鼻怪异的气味猛地钻入鼻腔,让它瞬间僵住。
“嘶……”
小白猫浑身一紧,猛地向后跃出数步,纤细的身子瞬间弓起,周身雪白的绒毛根根倒竖,尾巴也绷得笔直,全然是戒备到极致的模样。
赵玄章见它这般反常的戒备姿态,神色当即一凛:“怎么,有何不妥?”
白璎婪鼻尖不停翕动,小脸上满是纠结,欲言又止:「那、那里有一股浓重的死鱼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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