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即便是正午也不骄不躁,穿过树叶,在红墙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代嫔摇着扇子,看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跟几个年纪不大的宫女太监玩。
“都来歇歇吧,我给你们准备了梅子饮,快尝尝好不好喝。”
只不过院中玩闹的几个全都对代嫔的话充耳不闻,代嫔也只好将梅子饮放到一边,嘴里抱怨一句:“你们几个啊……”
施婕妤正要去常宁宫给杨柳儿送账册,马上就要是万寿节,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她早已习惯院中的欢声笑语,从前还能跟着一块玩,现在忙着处理这些琐碎,就只能看着了。
代嫔的脾气收敛不少,跟着大皇子的脾气也收敛不少,二公子也大胆许多。
果然人在经历一些事情以后都会成长,只不过这个代价有些大。
“施母妃!”二公主被“老狼”抓住,只能站在圈里看着别人玩非常无聊,“施母妃要干什么去,能不能带上我呀?”
“晴歌你又耍赖皮!”大皇子气愤道,“你再赖皮我们就都不跟你玩了。”
二公主朝他扮鬼脸:“臭弟弟,姐姐的事你少管,先把夫子叫你背的书背完再说吧。我听说昭轩都会背《孟子》了,你呢,你连《论语》都背不下来。”
“啊啊啊,臭晴歌,看我怎么教训你!”大皇子说着就朝二公主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二公主赶紧躲在施婕妤身后:“施母妃救我!”
施婕妤隔开两个孩子,转过身蹲下问二公主:“那晴歌可将《论语》背熟了?”
二公主骄傲地叉着腰:“那是自然,我不仅背过了《论语》,《中庸》和《礼记》也背熟了呢。”
“这么厉害呢。”施婕妤惊讶,她还记得她当年背这些的时候可痛苦了,“那浮尘可得努力了,姐姐都背过了,你可不能玩物丧志。”
大皇子闷闷道:“知道啦。”
施婕妤站起身来对一旁收着好几碗梅子饮的代嫔道:“你也不能太放纵孩子,得叫孩子多读些书啊。”
代嫔摇头:“识得几个字不至于做个睁眼瞎就好了,读那么多书也得有命用啊。”
代嫔只想带着两个孩子保命,章妃在时她也是真心待两个孩子的,即便她无宠,章妃也愿意一直护着她,她心里也是感激章妃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施婕妤总觉得代嫔似乎老了十多岁,不必开口,单单站在那里身上就散发着慈母光环,一见着她施婕妤就想起自己母亲来,不禁缩了缩脖子。
去常宁宫的途中路过御花园,正撞见孟宝林在罚那个医女。
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孟选侍都倒台了,太后还不把这个医女赶出宫去。即便这个医女医术再高明,宫里的太医医术也不会差。
不过这些跟施婕妤没什么关系,她只看了两眼便匆匆往常宁宫赶去。
孟宝林现在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她虽说前段时间偷换琳昭仪的孩子被发现禁足,现在还是全须全尾被放出来还升了位分。
在她看来,琳昭仪就是怕她了,琳昭仪一定是觉得同样是侍寝一次就有孕所以忌惮起来,想朝她示好。
哼,她才不会被这点蝇头小利收买,她将来一定能爬得比琳昭仪还要高。
这么一个区区医女,竟然还敢跟她喜欢同一朵花,真是胆大包天,若是不好好惩戒一番,真当她好欺负呢?
“你就在这里跪着,跪到天黑再起来。”孟宝林留下这句话后便扬长而去。
那个医女愤愤瞪着孟宝林的背影,她恨啊!
她恨孟选侍当年得势时不帮她一把,不然现在她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宫女出身的玩意踩在头上?她恨太后天天把她困在慈宁宫研制那些药方,那老虔婆又不缺人照顾,天天折腾她干什么?
她这一身本事是要在皇上面前露脸的,可现在她却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她进宫就是为了当妃子的,不然还真以为她想给孟选侍调理身子?就孟选侍那破身子骨,十多年了都没怀上孩子,还费这个力气干什么?
既然所有人都不愿意帮她,那她只好靠她自己了。
万寿节是施婕妤一手安排,杨柳儿躲了个懒,只是过问几句,并没有插手太多。
施婕妤确实是管理宫务的一把好手,今日这一切都看着井井有条,格外叫人舒心。
杨柳儿坐在箫初乾旁边,如今她位分最高,自然没人有意见。
乔才人瞎了眼又聋了耳朵,叫宫人告假没来。
姒嫔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大公主心里有些不自在,发生了这些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姒嫔和乔才人,偏偏现在姒嫔又成了她养母,这些日子她一直心绪不宁,玩都玩不痛快。
她大概也明白了那段时间母妃心中痛楚,她也曾悄悄去看过母妃,只是如今什么都不一样了。
“参见大衡的皇帝。”万寿节是大日子,照例有外邦来朝贺,他们许是见去年送来个贡女颇得圣宠,虽然后面惹恼了皇帝,可万一下一个会更得宠呢?
赌一把总没错,于是今年又有一个小国送来了个才色双绝的女子。
那女子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杨柳儿看得如痴如醉。
箫初乾扭头就看见女子没心没肺的模样,怎么别人给他送女人,这没心肝的就是这反应?
箫初乾从前一直都是来者不拒的,别人送都送了,喜不喜欢的在宫里头摆着呗,宫里人少那群老顽固又该在早朝上念经了。
只是今日他突然想起卢建明送来的密信,信中他说西南不平便永不回京,若是西南能平定,他想为那个死去的小宫女请封郡主。
是郡主,不是诰命。
诰命是命妇,她说不准在家里还有未婚夫,说不准她根本就对他无意,他不能去坏了人家一个姑娘的名声。
从前卢建明就说过只要这一人的话,箫初乾当时只以为是他年少气盛,现在看来他早就下定了决心。
若是他们两人真的走到一起,或许还会因为各种琐碎分开,偏偏那个宫女在卢建明最爱她的时候消失了,也许是不想见他,也许是死了,总归是在卢建明心底留下一抹忘不掉的色彩。
既然卢建明敢这么做,那箫初乾为什么不能?
他已经有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那些老臣的唠叨算什么?他是皇帝,那群大臣还能强压着他去其他后妃那吗?
很明显不能。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是这天下的主人,即便他要杀谁,那个人也只能谢恩。
想通这一点后,箫初乾也就不再纠结:“这件‘礼物’确实美丽,只是朕的宫里有朕更为心爱的,使者便带回去吧。”
说完这些箫初乾看向杨柳儿,杨柳儿感受到旁边的目光回看过去,眨眨眼睛表示不解:你不收看我干嘛?
箫初乾眉眼含笑:“看来朕与琳昭仪也是心意相通。”
使者看见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高台上那位琳昭仪在一日,他们就不必再送女子进宫了,使者只好默默带着刚才献舞的女子退到一边。
其他打算送上美人的使者,全都将美人往身后藏了藏。
那些美人眼中也全是落寞,大国国富力强,若是进了大国最繁华的地方,那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羡慕。
偏偏有人看不懂眼色,觉得箫初乾只是不喜欢刚才的美人,站起来进言:“皇上,臣家中幼女擅弹琵琶,不如今日叫她为大家弹一曲助兴?”
说话的是乔才人的父亲,他见乔才人在宫中失势,便想着再送一个女儿进宫,没道理她一个女儿能做皇后另一个女儿就不行。
皇后、太子,都得是他们乔家的才行。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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