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妹妹方才的行为,算不算是屈打成招?”
“放肆!还不快把袖子放下来,一个大家闺秀,这般样子,成何体统!”户部尚书全当没看到那青紫交错的伤痕,下意识地呵斥。
江铃眠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放下衣袖,又看向此刻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男人,话却是对着江铃悠说的,“妹妹一直说我私通外男,说我与这男人之间有苟且,难道仅是凭着他的一面之词?他说是就是?”
“你亲眼看见了吗?亲耳听到了吗?有定情信物吗?有手书信件吗?”
“什么都没有,我还说是你与他私通呢。”
江铃眠撇撇嘴,带着豁出去的勇气,又用脚踹了男人一脚,力道不小。
“我再问你一次,我和你有关系吗?”
江铃眠有些不耐烦,寻思着男人若是再不老实交代,她就直接库库几拳教他做人算了。
“没有没有。”男人的手被小厮拽着压在身后,任凭江铃眠一拳又一脚,他连躲都躲不了,眼下是痛的实在狠了,不愿意继续陪着权贵们玩。
“小的与大姑娘什么关系都没有!是二姑娘说的,让小的承认与大姑娘之间的关系!”
“你胡说!”
“哦?”江铃眠耸了耸肩,“到你身上了,知道他是在胡说了?”
江铃悠气急败坏地瞪了江铃眠一眼,连平日里的端庄也顾不得了,走到户部尚书的身边,“爹,女儿没有。”
户部尚书不是傻子,但他还是选择拍了拍江铃悠的手背,对江铃眠道:“够了,闹出这种事情像什么样子,有空多和你妹妹学学,姑娘家的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老爷老爷!”户部尚书唾沫横飞之时,不长眼的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附在他的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看到他原本烦躁厌恶的神情,在转瞬间变得欣喜若狂。
“悠悠,跟为父去前厅。”
江铃悠不解,但没多问。
临走前,户部尚书又重重提醒了一句,“你给我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别出来添乱!”
目送走了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江铃眠伸了个懒腰,心情舒畅,连带着身体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向倒在地上无人问津的男人,原是想直接进屋的,但脚步不听使唤地停在了他的跟前。
男人蜷缩在地上,还在轻声痛呼着,看见江铃眠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警觉地想往后退,但实在是没有力气爬起来。
江铃眠也没为难他,像是闲聊般问着:“江铃悠许你好处了?”
男人一言不发。
江铃眠的左手握上右拳。
男人瞳孔一缩,“我说我说,是二姑娘房中的小翠与小的相好。”
“小翠?”
“是二姑娘的贴身丫鬟。”兰兰贴心提醒。
江铃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呢?”
男人缩了缩脖子,眼神游移。
见状,江铃眠不再多问,站起身,冲着地上的男人扬了扬下颔:“想办法把人给送过去,别让小翠等久了。”
......
“快走,别让殿下等久了。”
“是殿下来了?”江铃悠面上一喜,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江尚书看到江铃悠这幅眼含春意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叮嘱了两句:“待会儿看到殿下,切记要端着些,你未来是要做皇后的人,不可鲁莽了。”
“女儿知道了。”江铃悠应的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毕竟她的那颗心,早就飞到了该到的地方。
前厅中,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男人坐在主座之上,他的手指微微曲起,轻轻叩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微蹙的剑眉,压下了他眼底少许的不耐。
少顷,他站起身来,“尚书大人......”
“诶哟,殿下,是老臣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江尚书拉着江铃悠,几乎是一脸狂奔,然后跌跌撞撞地闯入前厅的。
话还来不及组织,就被男人站起身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解释,“方才老臣恰好在后院处理家事,听闻殿下前来,便赶紧带着小女过来了。”
话至此,他顿了顿,但却不见身旁的人行礼,他诧异地扭头,见江铃悠仍然傻傻地站在那里,恨铁不成钢地伸脚,轻轻踹了她一下。
江铃悠回过神来,连忙俯身行礼,只是脸上的红晕才起,恐怕短时间内是消不下去了。
谢聿澜起身,原是要离开的。
今日本就是恰好路过,想起皇帝前两日给他赐下的这门亲事,寻思着过来瞧两眼,尚书有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闻言,也只是微微颔首,“尚书有事要忙,孤便先不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不忙不忙。”江铃悠抢在她爹的跟前,连连摆手,“殿下若是没什么要紧事,臣女可否带着殿下在府中逛逛?”
虽然先前她与谢聿澜见面的次数甚少,论家世,论好感,这太子妃的位置都不会轮到她,可她偏偏就有一个好爹爹,一个与皇帝关系很好很好的爹爹,这不,太子妃的位置来得轻轻松松。
没感情也没关系,她很有信心能让太子喜欢上她。
谢聿澜只是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也好。”
与他而言,和不熟悉的未来太子妃接触,是一件有必要的事情,当然,是在他不忙的前提下。
江铃悠只差没将嘴咧到耳根处,她压下激动的情绪,跟在谢聿澜身后走出了前厅。
一路无言,走到后花园的时候,江铃悠清了清嗓子,领着谢聿澜坐在了亭子里歇息,“殿下,臣女平日里便喜欢待在这里赏花,看花开花落,心中感慨万分。”
“兰兰,我说你平时要多锻炼了,这么个瘦唧唧的人你都提不动,太废了。”江铃眠一边敲着手臂,一边说道着。
她的声音并非很响亮,但从江铃悠的院子回她自己的院子,路上不免要经过后花园,她看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又有她中意的芍药,便驻足欣赏了会儿。
只是这声音,在寂静的后花园中,不免传入了亭子里。
江铃悠与谢聿澜自是都听到了,但两人并未在意。
“尚书府的花倒是开得都不错。”谢聿澜站起身,与江铃悠拉远了距离。
江铃悠不明所以,只以为谢聿澜是想要走近些赏花,便又凑到了他的身边,问:“殿下最喜欢什么花?”
“芍药......”
“芍药承春宠,何曾羡牡丹。”
谢聿澜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循声望去,却发现声音的来源处被假山挡得严严实实,他不自觉迈步,想要去探个究竟。
“殿下。”江铃悠唤住了谢聿澜,“方才殿下说喜欢芍药,其实臣女也是,芍药风姿清雅,品性恬淡,不愧是花相。”
“大姑娘,您方才念的是什么呀?奴婢怎么听不懂?”
“是芍药呀。”江铃眠顿了顿,视线落在盛开的花上,唇边漾出一抹笑意,“芍药自有风华,生性从容,何须效仿、艳羡旁的光景。”
兰兰依旧挠脑袋。
江铃眠回头看她,哑然失笑,“走吧,再去别处晃晃。”
主仆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倒是在亭子里的两人气氛诡异的尴尬。
江铃悠的面色变了又变,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江铃眠,更想不到那个永远被自己看不起的庶姐,会有这般才华。
“听闻尚书府中有两位千金,方才那位是大姑娘。”谢聿澜的语气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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