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铃眠几乎是跑回尚书府的,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脸上的热意都还没有完全消散。
后来谢聿澜说了什么,她已经完全没在听了,只模糊地记得,谢聿澜同她说,明儿晚上有灯会,约她同去。
而她着急离开,竟然没多想便胡乱应了下来!
江铃眠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太过陌生,心口的跳动一下比一下快,不是那种即将喘不上气儿的窒息感,而是酥酥麻麻的,似有一团温软的火焰在心口处缓缓燃起,漫过四肢百骸。
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云端,软绵绵的,连带着嘴角都不受控制地上扬着。
......
用过晚膳,小厮来寻她,说是江尚书有话要同她说。
江铃眠想了想,还是去了。
书房里,江尚书见她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眉眼间堆满了笑意,指了指空着的椅子,示意她落座。
“眠眠,爹见你这几日总是出府,可都是与陈小将军在一块儿?”江尚书这话问的直白,眼中的算计却怎么都遮不住。
江铃眠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也明白江尚书打的什么主意,但,她并不想遂了他的意。
“爹,我与陈小将军只见过两面,并未有什么过多的交集,我们之间也相互无意。”她将话说得很死,半点不留给江尚书想象的余地。
“眠眠啊,这陈小将军颇得陛下的赏识,又与殿下是至交好友,如今他更是未娶正妻,你若是争口气,即便做不了正妻,做个侧夫人也好啊。”江尚书叹了口气,“爹也是为了你好。”
江铃眠垂眸,对于江尚书的话不置可否。
她站起身来,对江尚书道:“爹,女儿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等等。”江尚书喊住了她,“悠悠的事情,你若是能拜托陈小将军帮忙的话......”
闻言,江铃眠蹙眉,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儿还没有过去,这么想的,她也就这么问了,“她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况且,昨日我就说过了,我断然不会帮她。”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给她几拳头都已经是她克制了好吗?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眠眠啊,听说昨晚上你回来的时候,当街与几位姑娘发生了矛盾。”江尚书坐回椅子上,话头一转,提起了昨晚的事情,“这件事情爹可以帮你摆平,怎么样?”
江铃眠歪了歪脑袋,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谢聿澜方才夸她的那些话,脸没来由地红了红,但这一幕却让江尚书以为自己是有机会的,赶紧乘胜追击,“一码换一码,你也不吃亏,况且,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去澄清一下罢了。”
顿了顿,江尚书又语重心长地放缓了语气劝她:“你若是担心你与陈小将军之间会因为这件事情有了隔阂,爹也可以帮忙去和皇上求个赐婚圣旨,让你嫁进将军府。”
他自认为给出的条件已经很好了,但见江铃眠仍然面无表情,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眠眠?”
“爹,为了帮江铃悠,你确实是挺舍得的。”江铃眠看向他,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不过,你说的这些,我并不在意,那晚的事情,也无需你出面摆平,有这点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还不如多与江铃悠讨论讨论该怎么从自身出发解决问题。”
她站起身来,神色淡漠,“我先走了,没事就别来找我了,当然,如果我的话你不明白,还要来打我的主意,那我也不会客气。”
江铃眠出了书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股难言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落寞、孤寂,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她却难以适应自己的身份,明明知道应该装得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任人摆布,却忍受不了一丁点的委屈。
兰兰跟在她的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斟酌着开口:“姑娘,您怎么了?是不是方才老爷说您了?”
江铃眠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看着它滚出一段距离又停在路的中间,忽地玩心大起,一路踢着回到了院子。
她的心情倒是因此好了起来,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将军府里,兄妹二人对月饮酒,各有各的愁。
“哥,你的意思是姐姐不喜欢你?”陈花花难以置信,“那日在郊外的花园里,我还觉得你们两人挺般配的。”
“我以为她答应出来与我一起喝茶,也是对我有意思,哪成想,她只是为了感谢我。”陈耀池苦笑,半点没有先前的洒脱样。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最近京城里面可有什么好玩的事儿?说来给哥听听,权当是给哥疗伤了。”
陈花花摇了摇头,“我哪有啊,现在爹娘看我看得紧,只怕这阵子都别想出去了。”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
江铃眠一大早就醒了,眼底耷拉着两道青黑色的眼袋。
兰兰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姑娘,您这是......昨晚遭贼了?”
“不是。”江铃眠打了个哈欠,坐到梳妆台前,瞧着铜镜里面自己无精打采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昨晚自己到底受了什么精神折磨。
那一夜的梦里,谢聿澜跟个夸夸怪一样,将她从头夸到脚,又是说她长得跟个天仙一样,又是说她聪明绝顶无人能敌,更夸张的是,她在一边打人,谢聿澜就在一边拍手给她喊“加油”。
若不是梦中所见,她根本难以想象。
晚上光是被这些奇怪的梦境逼得,就醒了好几次,后来,她干脆不睡了,脑子却是清醒的很,白日里谢聿澜的那些话还在耳边。
对此,她觉得人都喜欢听表扬的话,这一点本身没有什么,唯一的问题就出在,谢聿澜这个身份,不该有这样随和的态度,更不该随时随地大小夸。
江铃眠嘴一张就要说话,却又被一个哈欠打断,半晌,她眨了眨眼睛,想起来了,昨儿稀里糊涂答应的那个灯会,她不打算和谢聿澜一起去逛了。
实在是,她现在根本不想看到谢聿澜。
她让兰兰去太子府说一声,自己则是躺回了床榻上,闭上眸子就要开始重新睡一觉。
不料梦中场景开始变得暧昧旖旎,眼看着谢聿澜的唇就要贴上她的,江铃眠猛地一睁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恶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谢聿澜,你大爷的,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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