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天予三只手臂各握着一柄完整的桃木剑，齐齐抵在墨玄心脏前方，但他并没有下手，而是望向蚩蓠，等待她的指令。
蚩蓠这时候已经在新朱康的安全屋逛了一趟，又回到了墨玄的总统府。虽然这在旁人看来只是掉帧般消失，眨眼又复现了。
随意乱试的安全词居然成功了。
朱康？还是寒黎？居然跟夜璃早早扯上了关系，虽然仔细想想这一切并非毫无征兆。
异能实验室的血可不就是夜璃的么，蚩蓠怎么就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这些血不是朱康偷来的，而是夜璃自己给的呢。
难道说，异能实验室这个主意，也是拜夜璃所赐？
感受到舍天予的目光在看向自己，蚩蓠收回思绪，朝他摇摇头，那意思是暂时不要杀死墨玄。
已经变作僵尸的舒厌，他的师傅正是墨玄。舍天予，或者说仿生人舒厌的人格原型来自她手中这半个脑子的主人。
于情，蚩蓠不愿意让一无所知的舍天予杀死墨玄。于理，蚩蓠向归零承诺过，自己会尽可能与联邦合作，联合所有潜在势力，一起对抗归零害怕的某种东西。
尽管归零已经失联很久了，但蚩蓠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那暂时还是别动墨玄比较好。
谁知这时熊玄素上前就是一巴掌：“你也有今天！我不算白活了这么多年。”
墨玄的猪脸颧骨瞬间鼓成了包子，舍天予抵在他心脏的桃木剑差点没收住。
墨玄被揍得皮青脸肿，却还是咧开满嘴的血泡难看地笑道：“死熊猫，三百年河东，三百年河西，莫欺……”
“刷——”又是一巴掌，不过这一巴掌不是熊玄素打的。
蚩蓠手劲不够，只留下一个手掌纹，还把自己给打疼了，甩甩手腕嫌弃道：“当年挑拨我和夜璃的关系，这笔账还没找你算呢。”
“你……你们俩反目关我什么事？”墨玄捂住脸，不知道疼不疼，但震惊的表情并不像演的。
蚩蓠挠挠头，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啊。
那时候夜璃越来越疯，干了太多坏事，自己已经看不惯她，也不想惯着她了。
究其根源，并不是墨玄三言两语挑唆的，墨玄的话只是导火索而已，是直接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
蚩蓠还记得，这一场对话就发生在夜璃大规模屠戮的前几天。
她不知道第几次抓住了舒厌和他那些没用的猎人师兄们，只是那次墨玄似乎特别紧张，亲自来到血巢，要求蚩蓠释放爱徒舒厌。
蚩蓠本来就只是打算让猎人们吃点苦头而已，舒厌她已经不知道放了多少次，甚至一度沉迷于这种“抓住-放掉-再抓住-再放掉”的循环，因此当墨玄亲自上门时，她反而不想让舒厌轻易离开，这老狐狸之前不在乎徒儿，发生了什么舒厌突然就升级为爱徒了？
墨玄坏就坏在既不用武力，也不肯示软，光凭一张嘴满口粪就向两姐妹身上喷。
“夜璃，长得丑，不是你的错，是命运决定的。”
是个人听到这句话都得咯噔一下，夜璃性子本来就烈，当场便发飙要弄死墨玄。
那时候墨玄还没有尸变的迹象，也不拥有什么「橡胶」异能，当然，酸雨末日降临以前，僵尸也普通得很，经过了几百上千年的进化才出现了异能，因此当年的打斗规格还相当粗糙，比不上如今五彩炫目。
墨玄跟夜璃打得惊天动地，居然还有心思跟蚩蓠闲聊：“还有你，蚩蓠，连续两次成为命运的宠儿，是不是常常躲在被子里发笑？”
蚩蓠不是听不懂墨玄说的话，只是他怎么知道的？
如果说沈嘲天本意是要将阴珏放入夜璃体内，将阳珏丢给蚩蓠，事实与他的计划相反，这算其中一件幸运。
那么另一件呢，墨玄怎么会懂？
正是因为这件事，让蚩蓠与夜璃联手，杀死了夜璃的亲生父亲，又一把火将全家人送进了火海。
墨玄继续道：“你们俩，一个原本应该被视为珍宝，有着璀璨的命格，另一个不过只是草芥，要被遗弃在土壤。命运弄人，夜璃，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你跟蚩蓠相遇之后，你的好命一次又一次被她偷走了吗？”
夜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紧接着，气势更加凶猛地攻击过去。
“蚩蓠，老是吸走别人的气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墨玄还在喷粪。
蚩蓠满脸问号，她自诩既不是倒霉蛋也不是幸运儿，墨玄这是把她俩当傻子离间呢。
她无语道：“你要是哪天被人误杀了，记得只能怪自己太倒霉，不能怪凶手心狠手辣。”
回到现在，蚩蓠看着已经成为阶下囚的墨玄，问道：“你跟我说过，我曾经‘连续两次成为命运的宠儿’，你说说看，这两次分别是什么？”
墨玄有些愣怔，毕竟过去一千多年了，他说过那么多话，哪里会一一记得。
“那我提示你一下，当初我和夜璃被火烧死的前一天，发生了什么？”
舍天予、熊玄素和青魇都一副吃瓜的表情，专注地看着他俩。
蚩蓠突然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谈论这件事有点不合时宜而且太过沉重了，一摆手：“算了，就凭我被封印之前你说的那些话，跟自曝也没什么区别了。你早就相中我和夜璃了吧？把我俩当作阴珏和阳珏炼尸的试验品，结果搞大收拾不了下不了台了。”
结果墨玄偏偏想起了这回事，阴测测地说：“对啊，都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和夜璃，你们俩的体质和命格真是炼尸的好料子，我本来想赶在血月来临之前直接杀死你们，没想到那个夜帅居然连你这种货色都能看得上，我请他喝了点加料的小酒，他那晚兴致很高呢，哈哈哈哈……你也算走了狗屎运，躲过一劫，夜璃，她肯定恨死跟你长得这么像了吧嘿嘿。你们把自己送进火海，少了我多此一举，我还得感谢你俩呢。”
提起这些龌龊的往事，墨玄自鸣得意得很。
“刷——”一巴掌。
“刷——”又是一巴掌。
舍天予和青魇一左一右，只不过舍天予扇的那边多出了两个手掌印。
舍天予冷冰冰道：“联邦总统的底色，还真是深不可测。”
青魇则气得手抖：“蚩蓠大人，差一点……差一点就被你……”
“我还有话要问。”蚩蓠没拦住他俩，只是叮嘱不要打嘴，她问完话再打，免得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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