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新起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瞬。他认得这笔字,正气堂匾额上的“义薄云天”四个字,用的就是同一种笔法。
他又抽了第二封、第三封。笔迹一致,墨色新旧不一,跨度至少半年以上。内容大同小异。
“找到了。”落明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来。
祈新起点了一下头,把信放回原处,指尖沿着纸面拂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折痕。
“记下来。“他道,”不要动原件。”
三人跟着在石室里散开。落明天站在桌前,将最重要的几封信从头到尾默读三遍。逐字逐句刻进脑子里,嘴唇翕动无声,手指虚空中比划着字形的走势。
祈新起翻开木架上的账册,快速浏览最近几个月的数据。据点数量、血奴人次、物资调拨、银钱往来,每一条都扫过一眼便印入脑中。陈天霸守在门边,听着洞外的动静。
约莫一炷香工夫,落明天朝祈新起点了一下头。祈新起将账册放回原处,位置分毫不差,又绕着石室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走。”
三人沿来路撤出。
经过铁笼区时,最外侧的笼子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从铁条缝隙间穿出来。指尖断裂了三四根指甲,掌心全是磨破的血泡,在昏暗火光中白得刺目。
“救……”
声音沙哑。
祈新起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去。笼中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糊着灰土和血渍。
祈新起蹲下身,与他平视。
“现在不能救。“他的声音很低,”锁打不开,人太多,带不走。但我会回来。”
年轻人看了他一会儿,那只手慢慢缩回笼内,脑袋垂了下去。
祈新起站起身,大步走向洞口。落明天和陈天霸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依次没入藤蔓,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的林小天变回了林笑,正准备去正气堂找父亲,想问问那五个血奴的安置情况。走到书房门口时。门关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她抬手要敲,听见沈长老的声音从门板后面透出来,手就停在了半空。
“祈落两家的事,当年已经处理干净了。现在冒出来的两个小子,未必就是那两家的后人。”
林正天的声音沉下去:“剑法我见过,有几分像。”
“就算真是,也只是两个毛头小子,翻不起大浪。”
“你不懂。“林正天的语气冷下来,”祈家那套剑法,一旦大成,寻常人挡不住。当年的事,不能留任何隐患。”
一会儿静默。随即沈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盟主的意思是——”
“盯紧他们。如果确认了身份——”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林笑听得懂。
斩草除根。
她站在门外,浑身发冷,指尖掐进掌心。
书房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有人要出来了。林笑侧身一闪,躲进走廊尽头的柱子后面。门开了,沈长老走出来,沿着长廊朝外务堂的方向走了。
林笑在柱子后面站了很久。廊下的水珠从檐角滴下来,在她肩头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她踱步回后山竹林里,坐在一块被雨水浸透的青石上,抱着膝盖,望着竹叶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几句话。祈落两家、处理干净、斩草除根。
父亲说的是齐新起和罗明天吗?
父亲要斩草除根?
第二日午后,林笑去找祈新起。
“齐大哥。”她站在青鸾堂院门口,说是练剑时有些招式走不通,想请教一下。
祈新起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跟她去了后山竹林。
竹叶间漏下细碎的天光,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浅金的斑点。两人练了一会儿剑,剑锋相交时叮叮作响,惊起几只藏在竹枝间的山雀。
林笑猛然收收了剑。细剑停在半空。
“齐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真的是从青州来的吗?”
祈新起的手顿了一下。紫薇剑横在身前,剑尖低垂,剑身上的暗纹在光斑里幽幽一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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