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日,局势更加恶化。又有两个小门派被灭门,其中一个门派的掌门被人砍下了头颅,悬挂在县城城墙上,旁边钉着一张纸条——“与义气盟为敌者,以此为鉴”。落款是雾底的纹章。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江湖上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几个大门派的掌门联名发帖,号召天下武林同道齐聚嵩山少林寺,共商讨伐雾底的大计。
祈新起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次大会不能达成共识,江湖将彻底分裂,雾底将各个击破,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出发去嵩山的前一天晚上,他把五人召集到一起。林笑也从义气盟赶了过来,陈天霸陪着她。五个人坐在猎人小屋前的空地上,篝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祈新起站起来,环视一圈,缓声开口:“明天我们就要去嵩山了。这次大会,各门派掌门都会到场。我们去了,不是说几句话就能让他们信服的。我们要给他们看证据,更要让他们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五个人,不是无名小卒。”
他停了停。
“我和明天,是祈家和落家的后人。我母亲祈然,当年紫薇剑的传人。我父亲落九剑,九招剑术的创立者。十年前,林正天勾结雾底,灭了祈家和落家满门。我们兄弟俩侥幸逃生,等了十年,等到了今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落明天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眼眶红了。林笑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陈天霸握紧了拳头,西行客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
“从明天起,我不再姓齐,我姓祈。明天也不再姓罗,他姓落。我们以祈家和落家后人的身份,站出来对抗雾底。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这件事必须有人做。我爹我娘当年没有做完的事,我来做。”
落明天站起来,走到哥哥身边:“我哥说的,就是我要说的。”他笑了,笑得很坦然,“从今以后,我和我哥一起扛。”
林笑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忍着没掉下来:“我姓林,我是林正天的女儿。我爹做了很多错事,我不能替他赎罪,但我想做点对的事。你们不嫌弃我,我就跟着你们。”
陈天霸挠了挠头:“你们说这些干啥,咱们早就是一伙的了。我叫陈天霸,外号铁枪,以后谁欺负你们,我第一个上!”
西行客慢慢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令牌,铁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纹章。祈新起从未见过这个纹章,但落明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大哥,这是……”
“天涯榜的令牌。”西行客说,“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天涯榜前十的人,有权在任何时候召集天下英雄共商大事。我排第二,这个权利我从来没用过。明天,我会用。”
五人静了一会儿,陈天霸第一个笑了出来:“大哥,你藏得真深啊!”
西行客嘴角微勾:“藏得深的人,才能活得久。”
篝火烧得很旺,火星飞向夜空。五人围坐在火堆旁,谁也没去睡。他们聊了很多,聊小时候的事,聊在义气盟的日子,聊医仙谷的药浴有多痛苦,聊薛老头的脾气有多臭。林笑了,这是林正天死后她第一次笑。陈天霸讲了个很冷的笑话,除了他自己没人笑,但他笑得最大声。落明天靠在祈新起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祈新起没有动,让他靠着。
天快亮的时候,西行客冷不丁说了一句:“祈兄弟,你刚才说要做的那些事,不是因为你爹你娘没做完,是因为你自己想做。这一点,你分清楚了没有?”
祈新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分清楚了。”
“那就好。”西行客说,“走吧,天亮了。”
嵩山少林寺,天下禅宗祖庭。方丈了尘大师年过七旬,须眉皆白,佛法精深,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很少过问江湖事务,但这次雾底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佛门的底线。
大会在少林寺的演武场举行。到场的各门派代表加起来大约有四五百人,已经是近十年来江湖上规模最大的一次集会。青城派青云子、崆峒派铁木真人、华山派岳群等几个大门派的掌门亲自到场。义气盟没有人出席,林笑以个人身份出席。
大会开始后,青云子第一个发言。他详细列举了雾底近年来的罪行,从最早的血奴案到最近的几起灭门案,桩桩件件,有据可查。他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变了调:“诸位,雾底不是普通的邪派,他们有组织,有预谋,在各门派中都有内应。如果今天我们还不联合起来,明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铁臂熊!”
台下群情激愤,有人喊“讨伐雾底”,有人喊”血债血偿“,但也有人小声嘀咕:”喊有什么用?谁去打?谁领头?“声音不大,但很多人听到了,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就在这时,西行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没有带剑,灰衣蒙纱,步伐从容。很多人认出了他——天涯榜第二,听风剑西行客。他一出现,演武场上立刻安静了下来。
西行客走到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块天涯榜的令牌,高高举起。阳光照在令牌上,那个古老的纹章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在下西行客,天涯榜第二。我以天涯榜的名义,请求诸位放下门派之见,共商讨伐雾底的大计。”
演武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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